“可是,打去和兰,陛下,会答应吗?”
郑芝龙笑了,他看向郑鸿逵,“我已经加急禀报陛下,不管陛下应不应,这支舰队,我郑芝龙,都要带出去。”
“不过,”郑芝龙又道:“依照陛下的性子,兰芳城被屠,他命我前来攻占巴达维亚,如今满剌加被屠,陛下想必,只恨不得不能亲自去和兰泄愤!”
郑鸿逵听了这话,蓦地笑了起来。
陈懋修此刻也道:“侯爷的加急禀报上,末将也署了名,将满剌加被攻占时的惨状报与了陛下,按照咱们那位陛下的脾气,不会不应,说不定...还要派更多的水师前来助阵!”
毕竟,南方水师练了三年了,还没经过一场实战呢!
这可是送上门的,天大的机会!
“我要用红毛鬼一万条命来还我大明将士的命,”郑芝龙冷声道:“一条大明将士的命,换五条红毛鬼的命,一条大明百姓的命,换十条。”
“他们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港,偷我们的技术,以为天高皇帝远,以为大明只会忍气吞声。”
“那这次,我们就打到他们家门口,让他们看看,大明的炮,够不够远,大明的兵,够不够狠!”
他走到郑鸿逵面前,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道:“鸿逵,你带还能动的弟兄,去接伤员,收敛尸骨,然后回巴达维亚,好好养伤。”
“接下来的仗,”他直起身子看向施琅和陈懋修,“施琅,你为先锋,陈将军,你熟悉满剌加,你为向导。”
二人同时挺胸,“末将领命!”
“舰队休整三日,补给完成,伤员转运完毕后,”郑芝龙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然后,第一站,满剌加,不留俘虏,不纳降兵,港内所有和兰、瑞典舰船,全部击沉。”
“第二站,锡兰,给那些墙头草三天时间,交出所有和兰东印度公司人员及资产,逾期,炮轰科伦坡。”
“第三站,”他指向海图最西端,“绕过好望角,去西方,去阿姆斯特丹港外,让和兰人看看,他们派来东方的舰队,是怎么被我们一艘艘,打成碎片的。”
为了死去的兄弟。
为了流血的南洋。
为了告诉这个世界,大明,不是可以随便招惹的睡狮。
“侯爷,我的伤,不要紧,让我去...”
郑芝龙看着他,然后摇头,“你要活着,活着看我们凯旋,活着看红毛鬼跪下认罪,活着...万一我们回不来,你要告诉后来人,我们为什么去,为什么死。”
郑鸿逵还想争辩。
但郑芝龙已经转身,朝施琅和陈懋修下令,“去准备吧,三日,只有三日。”
二人行礼离开。
医官也处理好了伤口,将舱室留给他们。
郑芝龙走到角落的酒柜,那里面没有酒,只有清水。
他倒了两杯,递给郑鸿逵一杯。
郑鸿逵接过,手还在抖,水洒出来一些。
“怕吗?”郑芝龙问道。
“不怕死,”郑鸿逵道:“但,怕再也见不到你。”
“那就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二人碰杯,清水入喉,竟比烧酒还烈。
窗外,南洋的天空彻底放晴。
硝烟散尽,阳光普照,海面泛起粼粼金光。
但那金光之下,是未寒的尸骨,未干的血迹......
有些债,必须用血来还。
有些尊严,必须用炮火来争!
新的风暴将起,名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