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人冲到近前,将云梯搭上城墙,也无人真正攀爬。
甚至都不等城头的守军反击,一群人就会夸张的惨叫起来,仿佛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般。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孟清怀举着准备下令的手,一时竟忘了放下,他满脸都是错愕。
自己不说身经百战,却也大大小小打过数十场战事,他还从没见过这种“光打雷不下雨”、表演痕迹如此之重的攻城。
陈方知起初也愣了一下,但看着城外那颇有节奏的“进攻-惨叫-撤退”循环,以及那些“阵亡”士兵过于整齐的倒伏姿势,他忽然明白过来,不由莞尔,轻摇羽扇笑道。
“妙,真是个妙人。没想到敌军之中,亦有如此识时务、懂配合的‘忠臣’。”
他随即对孟清怀低声道。
“孟刺史,配合他们,把这场戏演下去。令弓弩手放箭要‘猛烈’,但箭矢尽量往空地、盾牌上招呼;”
“滚木礌石准备好却少用;记住,喊杀声要大,战鼓要急做出‘战况激烈、我军奋力抵抗’之势,但尽量避免真正杀伤敌军。”
“当然,必须随时保持警惕,不可松懈,以防其中有诈,或后续敌军真攻。”
孟清怀虽仍觉荒诞,但也领会了陈方知的意图,当即传令下去。
很快,城头箭如飞蝗,看似落入敌军之中,似乎杀伤了不少敌人,可其实若站在城头之上一看,其实根本就没有人被射杀当场。
看到城头之上的敌军如此配合,一帮攻城的士兵也来了兴致,一个个配合惨叫倒地。
一时之间,两军锣鼓喧天,守军呼喊震耳欲聋,看起来打得十分“热闹”。
后方大营望楼上,梁非凡借着千里镜观察,只见城东烟尘弥漫,箭矢往来,喊杀与惨叫声隐约可闻,徐褚军数次冲锋似乎都碰了钉子,留下不少“尸体”。
他不由暗暗感叹。
“这徐褚,打仗果然拼命!这般不惜伤亡的猛攻,正合我意。好,好!你们这些朝廷忠臣越拼命,我就越能看清洪州城的底细!”
城下,“激战”约一个时辰后,徐褚军似乎“伤亡惨重”,力不能支,开始缓缓后撤。
就在这时,一支绑着书信的箭矢从城头射下,正落在徐褚军撤退路径旁。
一名小校急忙捡起,呈给徐褚。
徐褚展开一看,是陈方知的亲笔,其中言辞恳切,言及已知将军乃忠义之士,迫于家小在京为质方听命于梁贼,邀其阵前暗通消息,共谋反正之策。
徐褚看完,不动声色地将信收起,心中却是一稳。
看来燕王这边果然早已经洞悉局势,且给了台阶。
他略一思索,也写了一封简短回信,言明自己确有反正之心,但顾忌家小,不敢公然行动,愿暗中配合。
写毕,命一心腹寻机用箭射回城上。
不久,陈方知的回信又至,给出了更具体的联络方式和后续配合建议。
徐褚阅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知道这条线算是稳了。
“撤!”徐褚大手一挥,带着残兵退回大营。
他们刚一退兵,洪州城门便悄然打开一条缝,数十名守军快速冲出,将那些“尸体”连同散落的兵器、盔甲,迅速拖拽回城中,城门随即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