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褚目光扫过身后这群大多面带菜色、眼神茫然的士兵,沉声开口。
“兄弟们,本将问你们一句实在话——你们是想死,还是想活?”
众军士面面相觑,都不知将军何意,但面对这个问题,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别看平日里他们口号喊得震天响,可是能活的话,谁想跟个探路石一样,死在这莫名其妙的攻城战里?
徐褚见此,心中有了底,继续道。
“既然都想活,那接下来,就按本将的吩咐做。咱们这‘攻城’,要攻得热闹,喊得响亮,但……别真把命给搭上了。都听明白了吗?”
队伍中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许多人眼中露出了然甚至庆幸的神色。
对于这些本就战意不强、又被朝廷层层盘剥的普通士兵而言,将军的话简直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当下,众人纷纷低声应诺。
徐褚又对几名军官仔细交代了一番,这才重新整队,朝着洪州城“杀”去。
洪州城东门城楼之上,陈方知与孟清怀早已得到敌军出营来攻的消息,严阵以待。
陈方知羽扇轻摇,对孟清怀最后确认道。
“孟刺史,之前的布置,可都记清了?敌军若真来攻,如何应对;若另有蹊跷,又当如何?”
孟清怀一身甲胄,肃然点头。
“陈先生放心,老夫皆已安排妥当。”
陈方知拱手。
“如此,这城头守御之事,便全权交由孟刺史了。在下于鼓楼观阵,随时策应。”
孟清怀抱拳还礼,转身看向城外渐起的烟尘,深吸一口气。
很快,敌军大军兵临城下。
这支约莫五千余人的人马一到城下就立刻摆开了阵势,发起了进攻。
看到这一幕,孟清怀神色凝重。
观敌军之气势,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啊!
“莫非是一支虎狼之师?!”
孟清怀面色凝重。
若不是虎狼之师,是绝对不会一到城下就立刻摆开阵势进攻的。
当即他便呼喝着,让众多将领立刻做好准备。
他们的人马比明面上的更少,一旦碰到勇猛的虎狼之师,还真有可能难以抗衡。
可当敌军摆开阵势开始“进攻”时,城头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数千敌军呐喊声震天动地,扛着云梯、推着楯车,气势汹汹地冲来。
孟清怀本以为像这样的敌人肯定不惧死亡,结果没想到,他们刚一进入城头弓箭的射程边缘,一看城墙垛口后有箭矢寒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人立刻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缩了回去,趴在盾牌后或掩体边,嘴里依旧在大喊大叫着,却不再前进。
等城头箭矢稍歇,他们又嚎叫着冲前几步,然后伴随着更加凄厉的惨叫声和夸张的倒地动作,连滚带爬地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