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派人去告诉赵王。”
“就说,杀神魏哲,带着两千秦军残部,入了赵境。”
“太子丹的尸体,就是他的见面礼。”
副将浑身一震:“将军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不。”
李牧摇了摇头。
“这不是借刀。”
“这是,驱虎吞狼。”
“魏哲是虎,赵国是狼。让他们去咬。”
“我们只需要在山外,备好酒,等着看戏就够了。”
“我倒要看看。”
“一头饿疯了的老虎,在咬死狼之前,自己会流多少血。”
夜,更深了。
山路,崎岖难行。
秦军的行进速度,慢了下来。
疲惫和伤痛,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断有人掉队,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魏哲没有下令停下。
他知道,一旦停下,这支军队的最后一口气,也就散了。
“侯爷,前面是狼牙谷,只有一条路。”
斥候从前方奔回,声音嘶哑。
“两侧都是悬崖,是绝佳的伏击地。”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李牧的动作,比我想的要快。”
魏哲勒住马,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没派大军来追,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他看向那名斥候:“谷里有多少人?”
“看不清,但两侧山壁上,至少有上千弓弩手,谷口有滚石檑木。”
“我们……冲不过去。”斥候的头,低了下去。
沉默。
压抑的沉默。
“侯爷。”副将催马来到魏哲身边,“我们换条路吧。”
“没有路了。”
魏哲摇头。
“这里,是进山的唯一通道。绕路,至少要多走两天。”
“两天,足够李牧的大军,把这座山围成铁桶。”
副将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
“那就打进去。”魏哲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用什么打?”副将几乎要喊出来,“我们只剩下不到一千五百人,一半带伤!对方占据天时地利,我们连山壁都爬不上去!”
魏哲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翻身下马,走到队伍中央。
那杆挑着太子丹尸体的长矛,还立在那里。
他伸出手,拍了拍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
“看到没。”
“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攻城器械。”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士兵。
“想活命吗?”
“想!”
回答,稀稀拉拉,充满了疲惫。
“那就拿命来换。”
魏哲拔出腰间那半截属于太子丹的断剑。
“现在,需要一百个,不怕死的人。”
“跟我,去敲门。”
没有人动。
不是不敢。
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连站着,都在消耗他们最后的体力。
魏哲看着他们。
忽然笑了。
“怎么?”
“杀不动了?”
“还是说,你们觉得,跟着我,看不到回家的路了?”
依然是沉默。
“很好。”
魏哲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名靠着山石,胸口还在渗血的年轻士兵面前。
那士兵看到他走来,挣扎着想要站直。
“侯爷……”
“你叫什么?”魏哲问。
“铁……铁牛……”
“家里还有人吗?”
“有……有老娘……”
“想她吗?”
“想……”士兵的眼圈,红了。
“那就去死吧。”
魏哲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他手中的断剑,更快。
快得像一道错觉。
“噗嗤。”
断剑,捅进了铁牛的心脏。
铁牛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看着魏哲,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副将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魏哲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