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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你们的血,够热吗?(2 / 2)

“还有谁!”

他一剑劈开一名试图偷袭的燕军,大声咆哮。

周围的燕军死士,哪怕是经过严格训练,不知恐惧为何物。

此刻,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怪物。

刀砍在他身上,会被那层软甲弹开。

哪怕砍中了没有软甲保护的地方,留下的伤口,也仿佛根本不影响他的行动。

反而让他更加狂暴。

“别怕!他也是人!他也会累!”

那名燕军统领躲在人群后,大声鼓舞士气。

“太子有令!取魏哲首级者,封万户侯!赏金万两!”

“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是这些本来就是来送死的死士。

短暂的停滞后。

更加疯狂的进攻开始了。

他们不再追求防御。

甚至不再追求杀伤。

有的人扔掉武器,扑上来抱住魏哲的大腿。

有的人用身体去卡住魏哲的剑。

只为了给同伴创造那一瞬间的必杀机会。

“想用命来填?”

魏哲一脚踢碎一个抱住他腿的死士的胸骨。

“那就看看,你们有多少命够我杀!”

他不再保留体力。

内力运转到极致。

阔剑上,隐隐泛起一层红光。

那是杀气凝聚成了实质。

“杀神斩!”

他一声低吼。

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旋风。

卷入了密集的人群中。

所过之处。

残肢乱飞。

血雨腥风。

一名燕军百夫长,举着一面半人高的精钢大盾,想要阻挡魏哲的冲锋。

“滚!”

魏哲一剑劈下。

“当!”

大盾被劈成了两半。

连带着盾牌后面的百夫长,也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片。

魏哲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向前。

一步。

杀一人。

十步。

血流成河。

这片芦苇荡,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而魏哲,就是那个最锋利的刀片。

“当!”

一声巨响。

魏哲手中的阔剑,终于承受不住这高强度的杀戮。

在砍断一把长戈的同时,崩断了。

只剩下半截剑身。

“哈哈哈哈!”

那名一直躲在后面的燕军统领大喜。

“他的剑断了!没兵器了!快上!剁了他!”

魏哲看着手中的断剑。

随手扔掉。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满脸狂喜的统领。

“谁说,杀人一定要用剑?”

他弯下腰。

从地上的尸体堆里,捡起了一杆长矛。

这是一杆燕军特制的长矛,全铁打造,重达四十斤。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个,正好。”

魏哲掂了掂长矛。

猛地转身。

长矛如龙,横扫而出。

“呼——”

这一扫,带着千钧之力。

围在他身边的七八名燕军,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

直接被扫飞了出去。

有的胸骨尽碎,有的腰椎折断。

还在半空中,就已经断了气。

魏哲单手持矛。

指向那个统领。

“你叫得最欢。”

“那就先杀你。”

说完。

他迈开大步,向那名统领冲去。

挡在他面前的燕军,就像是遇到了推土机的土堆。

纷纷溃散。

长矛在他手中,比剑更霸道。

比刀更凶残。

挑,刺,扫,砸。

每一击,都是大范围的杀伤。

“拦住他!快拦住他!”

统领慌了。

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血色身影,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转身就跑。

往芦苇荡深处跑。

“跑?”

魏哲冷笑。

他停下脚步。

身体后仰,成一张拉满的弓。

手中的长矛,被他举过头顶。

瞄准。

蓄力。

“去!”

“嗖——!”

长矛脱手而出。

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

那名统领刚刚跑出几十步。

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紧接着。

一阵剧痛传来。

他低头一看。

一截沾满鲜血的矛尖,从他的胸口透了出来。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继续向前飞去。

“咄!”

长矛带着他的尸体,狠狠地钉在了一棵烧焦的柳树上。

矛尾还在剧烈地颤抖。

发出嗡嗡的声响。

统领的四肢抽搐了几下。

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战场上。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燕军死士,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着那具被钉在树上的尸体。

再看看那个赤手空拳,站在尸山血海中的男人。

他们的信仰,崩塌了。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不可战胜的神魔。

“还有谁?”

魏哲缓缓扫视四周。

他的声音不高。

但在这些燕军听来,却如同惊雷。

“当啷。”

一名燕军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

“当啷,当啷。”

越来越多的武器掉落。

那些曾经誓死如归的死士,此刻,只想逃离这个地狱。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几百名燕军,发了疯一样向四周逃窜。

溃败。

彻底的溃败。

“侯爷!”

这时,王贲带着秦军铁骑,终于冲过了河滩。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眼中的敬畏,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要追吗?”

王贲大声问道。

魏哲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还算完好的长剑。

用一名燕军尸体的衣服,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追?”

他摇了摇头。

“不用追。”

“让他们跑。”

“让他们把这里的恐惧,带回蓟城。”

“带给燕丹。”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乌云密布。

一场更大的暴雨,即将来临。

“告诉燕丹。”

“我在易水等了他半个时辰。”

“他的人,太让我失望了。”

“接下来。”

“该我去蓟城找他了。”

魏哲翻身上马。

那匹白马,此刻也已经变成了红马。

它打了个响鼻,似乎也被主人的杀气所感染,显得异常兴奋。

“王贲。”

“末将在!”

“传令全军。”

“过河。”

“目标,蓟城。”

“我要在燕王的脑袋搬家之前,问问他。”

“这易水的风。”

“到底寒不寒。”

“喏!”

三万秦军,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大秦万年!武安侯万年!”

声浪滚滚,压过了风声,压过了火声。

也压过了这易水河畔,几千亡魂的哀鸣。

魏哲策马走在最前面。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满地的尸体。

对他来说。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新的狩猎,才刚刚拉开序幕。

……

蓟城,王宫。

燕太子丹坐在案几前,心神不宁。

窗外的风,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报——!”

一名浑身是泥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易水……易水失守了!”

“什么?!”

燕丹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案几上的酒爵。

“高渐离呢?死士营呢?”

“那可是三千死士啊!还有高先生的绝世音杀!”

斥候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没了……全没了……”

“高先生……被魏哲一剑斩杀,尸骨无存……”

“三千死士……被魏哲一人……一人杀穿了……”

“统领被钉死在树上……剩下的……都跑散了……”

“那个魏哲……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是魔鬼啊!”

燕丹瘫坐在地上。

面如死灰。

“完了……”

“大燕……完了……”

他想起之前荆轲临行前说的话。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原本以为,这是荆轲的绝唱。

没想到。

这竟然是大燕的挽歌。

“太子殿下!”

斥候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那魏哲……他还让逃回来的士兵带了一句话给您。”

“什么话?”

燕丹颤抖着问。

“他说……”

“他说,他在易水等了您半个时辰,很失望。”

“接下来,他要来蓟城找您。”

“问问您……”

“这易水的风,到底寒不寒。”

“噗!”

燕丹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昏死过去。

……

易水河畔。

大军已经渡河完毕。

魏哲骑在马上,最后看了一眼那条缓缓流淌的河流。

河水依旧浑浊。

但如果仔细看。

会发现那浑浊中,透着一股刺眼的红。

那是几千人的血。

汇聚而成的颜色。

“寒吗?”

魏哲伸出手,感受着风的温度。

“不寒。”

他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

“血够热。”

“就不寒了。”

他一夹马腹。

“驾!”

大军开拔。

向着那座已经在恐惧中颤抖的都城。

碾压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

易水的风,依旧在吹。

只是那歌声,再也没有人唱起。

只有死人。

最听话。

永远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