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无边无际的黑红雾海,翻涌咆哮,遮蔽宙宇。
他望著眼前无穷无尽的黑暗,心中默念:“剑来!”
鏘鏘——!
只听一道剑鸣从西方响起,清越激昂,响彻三界。
五域所有生灵,无论修士凡人,飞禽走兽,心头都盪起这金铁肃杀之声。
而在剑鸣响彻之前,天地已被赤色填.满!
只见一道猩红剑光,从西漠天剑阁迸射而出,渊宏煊赫,光芒之盛映照三界,瞬息跨越数十光年,自西漠直落南疆!
此乃张太一飞升前,於天剑阁留下的最后手段。
【剑祖一剑】。
库喳——!!!
剑光自正中劈入,阴瘴轰然炸裂!
黑红雾气疯狂翻涌,但如汤沃雪,瞬息蒸发。
一道绵延数光年的巨大裂口,横贯南疆天穹,將天地都劈成了两半。
而后剑意再度爆发,无量赤芒自阴瘴內部炸开,覆盖数光年疆域的阴瘴尽数点燃,涤盪一空。
錚——!
猩红剑光並未消散,剑气化实,化作一柄巨大无比的赤剑,悬於天穹。
剑锋直指下方,剑意凝而不散,威压三界。
而隨著阴瘴散去,南疆的面貌也终於暴露在天地之间。
玉虚、天剑、古霄、天道,四宗高层的神念齐齐探入,目光落下的一瞬,皆是头皮发麻。
放眼望去,儘是尸山血海!
並非修辞,而是物理意义上的,真真切切的尸山血海。
山峦化作白骨森森,骨山耸立,连绵起伏。
江河也不再是江河,翻涌的儘是粘稠的血浆。
大地是暗红的血肉,如同巨兽的內臟,还在微微蠕动,呼吸般起伏。
天穹之上,星辰移位,被炼成颗颗惨白的阴珠,悬掛於九天,投下冰冷死寂的辉光。
高空的云雾和罡风,是无数阴魂在哀嚎。
无数阴脉,如血管遍布大地,交错,交织成一座极阴大阵。
整片疆土,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肉巢穴,隨著阴脉的律动,吞吐阴瘴,呼吸死亡。
“这,这还是南疆吗……”
清虚峰大殿內,玄微上人声音微微发抖。
他见过杀戮,见过战爭后的破灭。
但却未见过这般景象。
大半个南疆,近十光年的疆域,无量量的生灵,全部被炼化,化作了这座尸山血海的一部分。
南疆真的没了,这里已经非人间,而是地狱!
张太一看著脚下这片尸山血海,人间鬼蜮,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的寒意已是凝如实质。
“灵烬,黄泉,尔等孽障,还不给老道滚出来——!”
隆隆隆——
暴喝如雷霆滚滚,万千白骨大山轰然坍塌。
然南疆无人应答,一片死寂。
只有阴气滋生,尸海流淌的死寂之声,偶尔夹杂著阴魂的悽厉嘶嚎。
张太一冷笑。
他看得出,这南疆的尸山血海不只是形与象,更是演化为了一处巨大无比的天地秘境,可称【太阴尸海渊】。
不止其吞吐的阴瘴,这里的尸山尸海,万般污秽,都带著扭曲神识,隔绝探查之效,如同一头血肉巨兽,將一切窥探吞入腹中,无法探查其中气息。
他的神念如泥牛入海,根本锁定不到灵烬和黄泉等人。
“太阴,太阴……呵,【隱秘】之意么”
“惊动老道,还想著苟缩起来”
他冷笑著摊开手掌,手中出现一道黑月。
片刻前,他於玉虚山门前现身之时,黑月以及种种阴邪意象根本没想著与他对抗,而是直接退去了。
不过他在那一剎那,已伸手將那黑月拿捏而下。
当今天道,因果扭曲,不可掌握,无法窥探。
但要是拿捏著对方的道韵意象,都不能完成追踪,他也別吹逼什么镇压五域,天下第一了。
况且【时空】和【因果】本就有近似的意象,【时空】也有追溯之能。
“死!”
张太一冷喝一声,掌心黑月倏然消失。
悬於天际,比星河更为庞大的赤色巨剑,再度化作一道开天剑光,循著黑月冥冥中的痕跡,轰然斩落!
【太阴尸海渊】的深处,幽冥海底,有暗黄大河在海下缓缓流淌。
黄泉的源头,正是黄泉道祖隱於虚空的神国。
神国中,一轮黑月悬於高天,黄泉道祖盘坐於月光之中,座下九层黑莲缓缓旋转。
他面容苍白,眉心一点幽光闪烁不定,双眼似闭非闭,一身暗黄长袍时有鼓动,好似有莫名之物在其下蠕动,想要破体而出。
突然,黄泉道祖猛地睁眼。
鏘鏘——!!
只见猩红剑光,撕破血海,洞穿神国,轰然降临!
“张太一——!!!”
黄泉道祖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滔天的阴气,神国之內黄泉翻滚,座下九层黑莲轰然炸开,化作三十三重山海界,层层叠叠,护於身前!
可那剑光撕裂一切,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