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性有所欠缺,成家有了子嗣后或会改善,但成效终究有限。
基业需要儿子继承,无家无子,立业又有何用
刘裕胃口大开饮下三碗麦粥,平和的提醒了一声,说道:“为父往常也未曾嘱咐过,你娘该是也未说过。”
刘义符见刘裕郑重起来,遂即暂缓了攻势”,將筷子列在碗面上,恭身听著。
“为父知你喜那妮子,礼制不可废,妻是妻,妾是妾。”刘裕说道:“早在建康时,为父便已向司马公许亲,如何胡闹为父不管,但长子事关后脉,不容隨意。”
听此,本以为是何大事的刘义符苦笑一声,连连頷首称是。
喜好女色也不是甚难以启齿之事,刘裕担心他走火立了庶长子”,有此忧虑实属正常,更何况纵慾伤身,身为人父,总归得提醒一番。
匆匆用过餐后,刘裕想要亲至武库以及堆放战车的旷地扫量军械,又为衣著而犯了难。
城內的父老士民们趋炎附势,识人眼光向来毒辣,身著一布衣,行至刘义符左右,定然要被被认出。
刘义符见状,笑了笑,说道:“父亲掩人耳目,著布匹於伍中,旁人会起疑,您不妨扮成甲士,摜鎧顶盔,於武士队中,难以辨认。”
他那位南郡公兄长所编撰的小说中,曾述说过曹操因自惭形秽,令崔淡代己接见匈奴使者。
使者离去后,曹操派人询问,其言:魏王雅望非常,然床头捉刀人,此乃英雄也。”
此篇是真是假无需在意,確是將曹操的心性表露的一览无余,掌权者的举手投足间,非刻意掩盖便能抹去。
更何况刘裕的身量样貌,於街道中,也是出类拔萃者。
“也好。”刘裕欣然应下后,便令人去取来甲盔,亲自披戴在身上,尾隨在刘义符身后的武士队列之中。
被提拔北廷殿中將军的陈泽,在接管禁军职权后,首要负责还是丞相府的安危。
此时刘义符出行,本应由蹇鉴领军隨护,但刘裕位於其中,陈泽便又领了裁撤过后一队禁军紧隨。
秦亡前的宫城禁军必然不可能收编復用,姚泓等还关押在台狱,敢用他们,哪日便要反晋,或是反宋復秦,面对这万余禁军,只得在宫中等死。
因此都被遣散归家,由一军南士所替代。
为了照顾刘裕,行路的速度一缓再缓,沙沙”的脚步声与甲叶撞击声叠停后,在其左右的武士也面露诧异。
周遭皆是年富力强的同袍,怎会突然来了个灰鬢老卒,虽说其身量要比他们壮硕,但至此年岁,还未在军中混有一官名,实在不应该。
即使未有多少军功,也该担任个伍、什长般的武职。
不等他们多想,身后却涌上一队步履整齐的甲士,有条不紊的將刘裕围裹在內,与陈泽所辖的甲士隔离开来。
丞相府离武库並不远,用完早餐后,步行消消食,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士卒打开大仓后,刘裕隨同武士入內,上前仔细的搜罗观摩了一二,高声咳嗽了一声,刘义符便吩咐道:“枪槊等长戈尽数搬出,交由辅兵运至城东大营。”
“诺!”
“细心筛检一番,破旧的军械分拣出,晚些时候再运出。”
“诺!”
几番號令过后,刘义符即刻离去,往城南走去。
安门外左右,已停放了两千余辆车乘,其中有北伐时携来战车,也有厢车、
栈车、马车等。
最为夺目的,还是刘义符令工匠打造的三百余辆朱色新车,车木上漆在晨光照拂下,尤为亮艷。
这是照著河北一役,退魏骑的战车所制,车辕处还留有安插大盾木板的孔位间隙,还原真切,用料还扎实不少。
之所以用料后,也是因刘义符悄然的从宫內偏僻殿宇中借来。
他也是无可奈何,开山伐良木,免不了损耗人力物力,关中本就吃紧,自是能省则省。宫內奴僕宦官已被遣返九成,偌大的宫城,无人居住,空著也是空著。
当然,刘义符自不会对外述说,刘裕年轻时孤注一掷,赌没了家中锅灶,此番大战,用些家”中的朽木”,也是合乎情理。
虽说用楠木、檀木等上乘木料用来造车,有些暴殄天物,但其所造之车,色泽亮沉,坚硬抗火,遇重击而不损形,天下何处寻有此般抗骑之利器
刘裕从北至南,阅览过后,目光移留在那三百辆朱车上,顿时间怔住了他微微皱眉,观望了数刻,偏首看向刘义符,此时后者也正笑著在队侧望来o
军汉们不曾识出这是何木料,刘裕与诸將岂能识不出
唉——离长安不过月余,这小子做起事来,真是愈发无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