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策备
从始至终,刘义符便是套用著长平之战的模板而谋划,自从噩耗传至长安,刘裕领著眾人商討对策时,这一点便是心知肚明。
两郡失陷,赫连勃勃也不尽然会亲自攻打京兆,更稳妥的策略还是令赫连与王买德分兵袭扰,截断关中粮道,再而分兵阻断关东援军。
当下的情况,刘裕並不比赫连勃勃轻鬆多少,他风尘僕僕从彭城赶至长安,是冒著后方动乱的风险。
染病一时,文武百官或会担忧焦急,染病多时,他们便会在言语心中酝酿,刘裕是否已————
五十五岁的年纪,也不无可能,明面上眾人不敢言,暗里难免多嘴妄言。
此般言论一旦发酵起来,江左定然大乱。
归隱太久,亦然会被人探查出端倪,毕竟刘裕始终不敢露面,无人知其安好与否。
战局发展至此,已然无需再牺牲渭北的军民,诱敌南下。
袁湛头疾竟比刘穆之的旧病还要严重,两位元老休沐在家,朝中虽有张邵兄弟二人顶上,依然还不够。
好在刘裕已调孔季恭回建康,暂时还维稳的住朝局。
但孔季恭年逾七旬,同样也操劳不得,主政也只是幌子,无需做刘裕做决断的小事”还是要交由张邵等来料理,立於朝中,亦是为了震慑宵小。
这主政大臣换了三代人,代代不令人安心,不是患病就是垂老,朝廷上下无不透著一股暮气,也就是刘义隆年少,压了些许。
简而言之,刘裕无太多时间与赫连勃勃慢悠悠的下著最后一棋,不论能否歼其主军,退敌之后,他必须再行回到彭城,亦或是建康,亲自揽政。
“关中兵力稍欠,父亲要將虏军尽数围困在渭北,恐是不易。”
刘义符细加盘算各路兵马后,自觉远远不够,咸阳四万虏军,除两条河水外,皆是平野,岭北也无长安可据,断阻其后路。
先前赫连寇华阴,刘义符遣蒯恩领水师炸断浮桥,將其摩下五千军留在了渭南,有了这前车之鑑。
吃一堑长一智,赫连勃勃自然不会重蹈覆辙,就算两郡失守,也可绕道而行,总之,多半是不会再次陷入罗网,更何况晋军的网还不够大,难以框住这四万军。
“你当何如”
受此一问,刘义符暂时也不考究心中设想能否实施,直言托出:“两军交战时,可否遣一军自渭水北上入涇,於三原西登岸,有可乘之机,则攻城,无良机,则於城外建营筑垒。”
“关中兵力欠缺,此水路奇兵下万数,无用。”刘裕否决道。
先不论三原的驻军以及涇阳外的数万骑无视这一支绕后的兵马,於野外扎营,璧墙还未垒起,敌骑便要奔袭而至。
如若仅靠河畔战船,步步扎营,夏军反应过来,必会转头稳固后方,除去隱患。
世上並非有万全之策,既要又要完全不现实,赫连勃勃非庸者,夏军尽数是骑兵,在关中平原上本就占著地利,与山东境况不可比擬。
在刘义符倾诉过一番奇思妙想后,几乎都被刘裕所否决。
咸阳可设伏用计的空袭並不大,与其弄巧成拙的阻其退路,倒不如令刘义符亲自领大军北上,做出殊死一战的作態,赫连勃勃知领军者是其,定然会应战。
若是其惧怕刘义符而退兵,国中诸部,以及军中將士都不知会如何看待他们这位天子、大单于。
“事不宜迟,调兵粮还需时日,诸卿劳累几日,待虏军败去,绝不吝赏。”刘裕起了身,正色说道。
“仆等谢主隆恩。”
王尚等再而起身,恭恭敬敬的先行作揖谢恩后,便又投入忙碌之中。
筹备军需,待扶风援军入京兆,少说也需三日。
战前的准备不可疏忽,因此眾文武一直操劳至深夜,直到刘裕睏乏,先行回屋歇息后,这才相继离去。
翌日。
天微亮,刘裕便已起身入堂,他得知薛玉瑶暂住府中別院时,在这万分焦急之际,格外安心的笑著服用早餐。
哪怕刘义符几番以情理为由,为自己开脱辩驳,刘裕皆一笑置之。
有些事,无需说的太过明白,浅尝輒止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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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认过好大儿喜好无忧后,对於中年得子的刘裕来说,甚是欢喜,他这年岁,能否抱上孙儿,也就指望著刘义符了。
至於刘义真等,连姻亲都尚未定下,生子更是八字没一撇。
俗话说立业先成家,实则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