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静静地看着抢救室门上,那盏依旧还亮着红光的‘手术中’灯光,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希望真的没事,要不然的话……
……
上午10点。
北川市老城区,昌盛街。
这条街位置偏僻,早年是这一片工厂的住宅区,后来工厂黄了,这里的住户也陆续搬走了大半,沿街的店铺关了不少,显得有些冷清。
街角,有家招牌都快褪成白色的‘未明诊所’。
双开的玻璃门紧闭,里面拉着半截百叶窗,看不真切。
门把手旁边挂了个简陋的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内科、外科、打针、输液。
上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街上,没什么行人。
诊所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陈旧家具混合的味道。
里面的面积并不大,靠墙摆着两个药柜,一张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木质诊断桌,几把塑料椅子。
角落还有个用布帘子隔出来的小空间,是处置室。
诊断桌后面,坐着个穿着白大褂,中等身材,看起来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他叫张未明,既是这家诊所的主人,也是医生。
张未明刚给自己泡了壶茉莉花茶,正捧着个保温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刷着短视频。
这片老城区没多少人,一天能有十来个头疼脑热的老街坊就算不错了,饿不死,但也发不了财。
他正琢磨着中午是吃街口那家10块钱的盒饭,还是回去下碗清汤挂面对付一下。
叮铃铃!
这时候,门上挂着的那个黄铜铃铛突然响了起来。
来生意了!
“请问哪儿不舒服……”
听到铃声,张未明抬起头,口中下意识说了一句。
只是这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诊所的玻璃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扑了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戴着深灰色渔夫帽,脸上架着副歪了的黑框眼镜,嘴唇和下巴上是乱糟糟的络腮胡。
在他的左边袖子和右边大腿的位置,颜色明显深了一大片,是被血浸透的。
除此之外,中年男子左脚的脚踝处血肉模糊,鞋子都被血染红了,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黏糊糊的血脚印!
这他妈的哪是病人?
说他是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伤兵都有人信!
“哎,你,你……”
张未明吓得魂都飞了,‘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掉在地上,茶叶和水洒了一地。
他腿肚子都在转筋,指着对方,声音一直在抖:“你,你这是,你怎么……”
砰!
中年男子没搭理他,反手把玻璃门关上,还顺手把里面那道老旧的插销给插上了。
做完一切,他才转过身,动作因为疼痛有些僵硬,但那双藏在眼睛却凶狠地盯着张未明。
唰!
突然,让张未明瞳孔放大的惊恐目光中,中年男子猛地从身上马甲里掏出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手枪!
枪口,遥遥指向张未明的脑门。
“关门!”
中年男子的声音嘶哑、干涩,“把卷帘门拉下来,然后给我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