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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蒙扎把戏(2 / 2)

维斯塔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破口大骂出声。

「佩雷兹和斯洛金纠缠在一起,他们显然没有注意到后面套圈的车辆!」

「碰撞!」

「佩雷兹和斯洛金发生碰撞,维斯塔潘试图抓住机会完成超车!陆之洲也没有错过机会,两辆赛车双双跟上!」

「五号弯!」

「内线!极限刹车!维斯塔潘顶住冲击!」

「斯洛金卡住线路!上帝,维斯塔潘的线路遭遇拦截!陆之洲从外侧实现超越,一鼓作气地完成套圈斯洛金和超越维斯塔潘的壮举!」

「陆之洲,上升到第二!」

「耶稣基督,我们正在见证什么!」

混乱!集体大暴走!

惊呼和尖叫、赞叹和跳跃瞬间全面井喷,短兵相接刺刀见红的强强对决,最后单枪匹马从乱阵杀出。

那一抹法拉利红,瞬间点燃新加坡的夜晚,卷入风暴之中的直播间地动山摇,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亲眼看到后面的一片残局一佩雷兹左前轮扎破,不得不再次进站,今晚对于印度力量来说是混乱到极致的一场比赛,祸不单行。

斯洛金因为无视蓝旗违规阻拦,FIA罚时五秒。

「————五秒?你在开什么愚蠢玩笑,那白痴葬送了我冲击冠军的希望,居然就罚时五秒?梅赛德斯奔驰给FIA塞了————」

维斯塔潘简直气疯了,口不择言,无线电里霍纳第一时间打断,「马克斯,专注比赛,我们还有机会!」

霍纳理解维斯塔潘的沮丧,因为斯洛金,不仅是陆之洲超车成功的问题,此时差距也已经被拉开到1.3秒,维斯塔潘说他的比赛被斯洛金坑了完全没有问题,FIA仅仅罚时斯洛金五秒确实是一个笑话。

红牛会申诉,毫无疑问;但是,无线电对FIA全程开放,霍纳不希望维斯塔潘说错话,赛后被罚款。

重点在于,沃尔夫也一样不满,佩雷兹和斯洛金的纠缠导致陆之洲超越维斯塔潘,汉密尔顿的天然屏障消失,尽管两位年轻人都是巨大威胁,但拥有轮胎优势的陆之洲完全可以直接威胁到汉密尔顿。

「草!那两个白痴!蓝旗!难道看不到蓝旗吗!我从来不知道色盲可以进入围场!」沃尔夫难得一见破口大骂。

从第十五名一路追击到第二名,而且还是在新加坡赛道,陆之洲带来的冲击和压力确实令人忌惮。

显然,这不是结束,陆之洲不会就此罢休,既然已经追击到了这里,他没有理由停下持续追赶的脚步。

事实也是如此。

在惊涛骇浪之中,博雷佩勒按耐住自己的沸腾热血,「之洲,2.7秒。」

「哇哦。」陆之洲感叹了一句,「看来梅赛德斯奔驰的轮胎还有能量,汉密尔顿居然一下就拉开了距离。」

也就是刚刚纠缠的一小会儿,汉密尔顿牢牢把握机会,节奏收放自如,本来还在DRS范围内的差距一下拉开,不仅完成摆脱,而且把压力全部甩给后面,不管是谁,接下来的进攻都不会那么简单一赛车,正在越来越热,轮胎、刹车、引擎,全部都是如此。

车手,正在大量流失水分,闷热潮湿的空气在高压高频的强强对决里挑战身体的极限。

比赛越往后,追击和超车难度越困难。

不止是车手而已,维修墙也没有例外,博雷佩勒全神贯注地注视赛车状况,法拉利的赛车性能依旧没有调整到最佳,从绝对状况来说,他们不仅逊色于梅赛德斯奔驰,也逊色于红牛,如果想要更进一步,他们几乎没有容错空间。

心脏,狠狠撞击胸膛,以至于胸口隐隐作痛,整个人保持相同姿势太久,以至于关节僵硬酸痛起来。

但想想,如果他只是坐在维修墙里已经如此,那坐在车舱里的陆之洲呢?

一切,正如预料,为了避免打破赛车平衡,角角落落都存在过热危机,陆之洲追击汉密尔顿的节奏明显放缓,接下来三圈五圈的时间里,汉密尔顿和陆之洲、陆之洲和维斯塔潘的差距都只是缩小些许。

此时再次证明汉密尔顿刚刚快速超越慢车并且瞬间提升节奏拉开距离的高明,一下把身体、精神和赛车层面的压力全部甩到后面,而F1赛车里往往就是这些细微的差距左右比赛走势,决定最后胜负。

然后,陆之洲开始出现些许细微的错误——

陆之洲不是超人,他也会犯错,职业生涯首次踏上新加坡赛道,在如此残酷的环境里狂奔九十分钟,注意力一直保持高度紧绷,赛道上一路追击、赛道外谋算策略,那些看不见的消耗是难以想像的。

所以,细微失误在所难免,汉密尔顿和维斯塔潘也是一样。

博雷佩勒没有大惊小怪。

不过,次数一多,博雷佩勒也跟著紧张起来,不由捏一把汗,似乎和陆之洲一起置身于车舱里飞驰一般。

在十号弯,陆之洲刹车点稍稍迟了些许,二十二号赛车几乎擦著弯道外侧低空飞过,博雷佩勒瞬间屏住呼吸一「投石车」,这里就是新加坡赛道最危险的地方,30%的事故全部源自于此。

陆之洲刚刚真的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博雷佩勒竭尽全力保持镇定,「之洲,补水,你需要大量补水。」

「是,我知道,但是供水系统出故障了,我现在喝不到水。」陆之洲语气轻松,「刚刚十号弯我没有出错,只是刹车过热,反应延迟,调整没有跟上,我接下来会注意的,不能玩火,对吧?」

博雷佩勒却没有心情开玩笑,「什么!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反馈!见鬼!」

在新加坡?无法补水?

草!

博雷佩勒没有控制,暗暗骂了一句粗口。

「五圈?六圈?我不确定。」陆之洲正在保持冷静,「皮埃尔,镇定,补水系统故障现在也无法维修,还是你打算拿著一瓶红牛在维修墙准备投喂,如同马里奥赛车一样?」

「我需要你保持专注,我们正在接近汉密尔顿,决战时刻即将来临。」

博雷佩勒深呼吸一口气,终于跟著开了一个玩笑,「看来某人志在必得,我必须尽快跟上节奏才行。」

说完,博雷佩勒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却发现掌心已经湿透。

难怪,陆之洲过去几圈的失误偏多,尽管不致命,但单圈节奏的稳定性确实出现波动。

以博雷佩勒对陆之洲的了解来看,这不正常,现在答案全部出来了,该死的供水系统!现在陆之洲应该感觉置身于超过六十度的桑拿室里全力狂奔,大脑根本无法正常运转,却依旧需要面对新加坡那无止尽的弯道弯道还是弯道。

眼前,第四十六圈,距离比赛还有十五圈!为什么觉得这场比赛好像永远不会结束一样!

想到这里,博雷佩勒喉咙一阵干涩,魔鬼炼狱,果然名不虚传。

不止博雷佩勒而已,整个维修区二于二号车库里,滚烫的空气近乎凝滞,他们都知道陆之洲供水系统的问题了。

毫无疑问,这就是陆之洲职业生涯最严峻的一次考验。

完全称得上残忍,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在赛道上持续狂奔。

克利尔几乎看不下去,于心不忍地侧头转移视线,他甚至想过,第二名已经非常出色,在新加坡从第十五名追击到第二名,这绝对是本赛季载入史册的一场比赛,他们有一百个理由昂首阔步地离开新加坡。

然而,梅基斯没有,他甚至微微挺直腰杆,「之洲会一直战斗到底的。错失冠军没有关系,但一定要昂首阔步地战斗到最后一刻。」

「一直战斗,一直到燃烧殆尽为止。」

喃喃自语,是一种安慰也是为自己鼓劲,梅基斯强迫自己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和陆之洲并肩而战。

短短九个月而已,不足以完全深入了解一个人,梅基斯和陆之洲依旧不算至交,但作为一名车手的陆之洲,梅基斯却略知一二,他知道陆之洲的沉稳和冷静,也知道陆之洲的坚韧和顽强,永不言弃。

越是困难,越是坚定,豪气万丈地迎接风暴。

一旁,克利尔注意到了,纷纷扰扰的思绪在胸口激荡,他也下意识地站直身体,强迫自己看向直播屏幕。

陆之洲依旧在战斗,他又怎么能够投降呢?

然而,这不容易,不是喊喊口号、打打鸡血就能够硬扛过去的。

整个新加坡赛道如同蒸笼,热气往上、湿气往下,牢牢地将车手困在其中,一点一点榨干身体里的全部能量,甚至隐藏在四肢和血管角角落落的点点滴滴能量也不放过,他们正在一步一步地掏空自己。

可以看得出来,不止陆之洲正在经受严峻考验,其他车手的失误也比比皆是。

置身于炼狱里,没有人能够例外一此时,经验的重要性完全呈现出来,汉密尔顿在这里赢过三次,并且不曾缺席任何一场新加坡大奖赛,高温高压的考验之下,他的沉稳和冷静扮演重要角色,再次展现四届车手世界冠军的绝佳风采。

一圈。再一圈。陆之洲始终没有能够继续拉进距离,进入汉密尔顿的DRS范围,甚至差距还稍稍扩大些许。

这是煎熬,也是考验,任何一次重大失误都可能是致命的,没有真正冲过终点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然后,第四十八圈,意外出现,打破平衡「佩雷兹!」

「印度力量,祸不单行!」

「今晚对于印度力量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灾难!继奥康之后,佩雷兹终究也没有顶住压力,上墙退赛!」

砰!

失控!撞击!上墙!碎片纷飞!

佩雷兹在「投石车」干号弯上墙退赛,安全车出动!

惊呼、错愕,全面爆发。

博雷佩勒一愣,鸡皮疙瘩瞬间从脚底窜上头皮,屏住呼吸,「之洲,安全车。安全车!」

其实,此时陆之洲意志有些模糊,大脑包裹在热浪之中演变为一团浆糊,随时可能爆炸,保持专注保持冷静著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此时,安全车宛若一道光洒落而下,意识瞬间清醒,混沌的脑子快速运转起来。

「几号弯?」陆之洲马上询问。

「十号。」

「————」停顿,呼吸,「蒙扎把戏!」

无线电里,博雷佩勒心潮澎湃,心脏濒临炸裂,头皮一阵酥麻一蒙扎把戏,这是他们的内部笑话,一种自嘲也是一种吐槽,说的是梅赛德斯奔驰那一次以假乱真的进站,结果他们真的乖乖踩了进去,如同自投罗网的小白兔一样。

陆之洲意识到博雷佩勒一直在自责,于是主动调侃,拿自己开涮,提醒他们不要冲动,需要保持冷静。

而现在,陆之洲再提蒙扎把戏,这意味著————法拉利准备复制梅赛德斯奔驰的把戏?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豪赌,也是一次冒险。

从陆之洲角度来说,他现在依旧拥有轮胎优势,根本不需要更换轮胎,进站反而可能会丢掉位置,这相当于自毁长城。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应该都无法判断陆之洲的真实意图。

一下,汉密尔顿就陷入尴尬位置。

如果汉密尔顿进站,他也确实用得上一套全新轮胎,但陆之洲、维斯塔潘双双留在外面,他的位置可能落到维特尔后面,在比赛剩余十三圈的情况下,追回来已经不可能。

如果汉密尔顿不进站,陆之洲再次进站更换全新轮胎,不管不顾地全速推进。他这一套跑了三十圈的软胎恐怕坚持不住,哪怕是新加坡赛道也帮不上忙。

进退两难!

当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维斯塔潘就在陆之洲后面两秒左右的位置虎视眈眈。

如果陆之洲进站,维斯塔潘不进站、维特尔和博塔斯也不进站,那么陆之洲就必须把全面辛辛苦苦攀升的名次全部拱手让出去。

从目前的位置来看,只有陆之洲进站的话,他出来之后百分之百在维斯塔潘后面;但接下来的位置需要看法拉利维修区的效率以及维特尔和慢车的位置,一切顺利的话,陆之洲可以压在维特尔前面,但任何一点偏差,陆之洲可能就要落到维特尔乃至于博塔斯后面。

此时的策略,不能只看陆之洲一个人而已,因为领先集团的差距不大,彼此之间的牵制是一个嵌套,环环相扣,稍稍不注意丢掉位置,那就是偷鸡不著蚀把米了。

所以,「蒙扎把戏」,不止是冒险而已,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然而,博雷佩勒明白陆之洲的意思—

他们必须打乱秩序,如果保守地按部就班,在新加坡赛道不可能创造机会。

看看过去几圈就知道了,汉密尔顿稳稳把持领先位置,没有留下太多机会。

如果没有意外状况,陆之洲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第二名已经是远远超出预期的成绩,他没有遗憾。

但意外状况出现了,不放手一搏冲击冠军的话,陆之洲认为这是一个遗憾,他没有挑战自己的极限——

哪怕代价是可能丢掉第二名的位置,毕竟,这才是F1,不能既要又要,他们必须冒险。

一句话而已,博雷佩勒马上明白陆之洲的意思。

他以为自己非常冷静,早就见怪不怪,但事实上,脚踝和膝盖一阵发软,握紧的拳头关节隐隐作痛。

但此时没有时间犹豫,博雷佩勒转头看向阿里瓦贝内。

阿里瓦贝内陷入震惊,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疯狂,却没有想到真正的疯子另有其人。

那么,他应该拒绝吗?

下意识地,阿里瓦贝内就想要拒绝,不管陆之洲建议什么,全部拒绝就是了;但转念一想,他否决了。

如此策略,如果失败了,最糟糕的结果陆之洲可能丢掉领奖台,但这依旧可以算是一场成功的比赛,并且丢掉领奖台的错误全部在陆之洲肩膀上。

但如果成功呢?

也就是说,无论成败,阿里瓦贝内都没有损失,反而能够展现自己作为车队领队的魄力。

阿里瓦贝内深深看了博雷佩勒一眼,「进站!极软胎!」

博雷佩勒没有理会阿里瓦贝内的算盘,车队领队没有制造障碍,再好不过,但他还是需要履行自己的职责。

「最软胎!粉色!粉色!」

无线电,炸裂—

法拉利二十二号车库瞬间忙碌起来,一直紧绷一直焦灼的技师们全部心潮澎湃,沉默不语地全力以赴。

一派繁忙但有序的景象。

左右两侧维修区全部惊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法拉利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