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纤指将最后一圈棉布裹在伤兵的胳膊上,洛姬儿微怔,像是感觉到那阵莫名的凉意,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甚至忘记了手里的动作。
“姑娘,好了么?”伤兵是个憨厚粗犷的汉子,却也受不得这样绝美的人儿凝视自己的胳膊这么久,于是红着脸哑声问道,浑身紧张得绷起来,不得动弹。
澄澈的眸子轻眨两下,洛姬儿终于回神,嫣红的唇瓣颤动两下,吐出几个字:“对不起,就快了。”
这几日的启陵城,愈发的寒冷了。
刚刚从胜利的战场上下来,士兵们兴致高昂,说着下一次一定不再做纯粹的抵抗,而是要乘胜追击,要将胡裔的军队赶出落樱的国境!气壮山河的高谈阔论,她安静地听着,澄澈的眸子宛若清冽的山泉,三千青丝散落在雪白的披风上,是军营里最耀眼柔美的一抹娇娆。
仿佛都知道她是王爷的人,士兵们个个都对她尊敬又礼貌,有时候脸红得不敢直视,偷偷瞧一眼,心里也惊叹,唯有这样的倾城之姿,才配得上他们心里那个宛若神祗的男子。
这样严寒的冬日,雪村必定下起了厚厚的雪,而启陵城里的萧瑟与寒冷仿佛被这种气氛所融化了,带着胜利的盎然暖意充盈了整座城池。她有时候会忍不住抬头望天,想着现在的南国以南在发生着什么,眉头微蹙,想得入了神,睫毛都许久不动,那样邪魅俊逸的男子总是恍然就出现在脑海里,萦绕着不肯离去,好不容易从那胡思乱想中挣脱出来,目光所及之处却哪里都有他的影子,属于他的雪村,属于他的战场和军营,属于他的勇敢将士们,属于他的坚固的城池,甚至是那一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战旗。
于是那思念就更加浓烈,变成了莹白色缠绕的丝,将她整个人都裹缚在里面,甜腻而磨人。
恍惚之间身边跪下来一个身影,是浓烈的红色,白皙的脸上却是宁静如水的浅笑。
“不是说让你在宸宫吗?怎么又跑来军营?”精灵般动人的女子,仿佛瞬间就蜕变得温婉而坚强,青翼将那伤员的胳膊小心放好,转头看着她,幽幽的眸子里像是笑,却又宁静得不像她。
洛姬儿怔怔地看着,收回白皙的纤指,刚刚想要开口,身后就有熟悉的气息靠近了过来。
“放心,我会看着她,出不了事。”寒翼蹲下来,冷峻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丝毫的情绪,只是宽厚的肩膀不着痕迹地将洛姬儿护住,他淡然的目光却是在看着伤员的伤势。
青翼微怔,手里的动作停了半分,继而移开目光,唇边却已经含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忽而听得士兵群中一阵喧闹,像是有人说了什么话。
“为何这么久以来都不见王爷?如今我们又打了胜仗,应该叫王爷来与我们一起同乐啊!”
“就是就是,风侍卫,如果王爷不肯来,那我们这酒又喝的有什么意思?”
“……”
洛姬儿手抖了一下,澄澈的眸子凝望住那簇拥在一起的士兵,分明是豪放而又亲切的话,在她听来却有微微的慌乱,抬头看风翼,他脸上依旧是沉稳而淡然的神情,安静等待着那哄闹声渐渐过去。
“王爷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如今胡裔军情渐垮,渊军里有各位在就已经能够撑住,我们又何必劳烦王爷亲驾?”风翼脸上有浅浅的笑意,三分狂妄,三分抚慰,三分打趣,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遮掩。
从未见过这样的风翼,像是在演戏,却演的逼真到让人无法不信服。
“这……这倒说得也是……”那士兵思量着嘀咕了一句,瞬间又“哈哈”大笑起来,让人醉都醉得欢心。
“哎?王爷不在,那我们不是得找个人代替王爷喝这碗酒?”士兵们捧起手中的碗,“我们敬重王爷,打了胜仗当然也要敬王爷一碗!!”
喧闹声,打趣声,此起彼伏,风翼快要招架不住。
对于这样的要求,他想不出办法解决,而众人笑着闹着,却都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了这边,在充溢着阳刚之气的军营之中,那一抹摄人心魄的柔软莹白色甚是动人,他们不约而同的目光里有着不用明说的意义,碗里的酒散发著浓香,对她做出最诚挚的邀请。
洛姬儿澄澈的眸子看了看四周,心里闪过一丝局促,却瞬间如冰雪般消融。她看了一眼风翼,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缓缓站起,娇小柔软的身躯愈发显得柔美,她轻轻开口,声音去清泉般灵动而温和:“他不在,我陪你们喝,可好?”
浅浅的笑靥,如涟漪般荡漾开来,倾国倾城。
正文宸宫之难
一瞬间的微怔,将士们恍惚看痴了眼,脸渐渐变得微红,却被那女子柔美的笑靥所感动,转瞬就沸腾起来,喧闹着,大笑着,起着哄,白瓷碗里清冽的酒香气浓郁。
风翼静静凝视着她,幽深的眸子里有着说不出的味道,似是忧心,又似是宽慰。
有人亢奋地递了碗过来,那白皙纤弱的指尖捧住,回报一个淡淡的笑。
身旁传来寒翼低哑深沉的声音:“不用逞强,他们不会迫你。”
洛姬儿睫毛微颤,澄澈的眸子凝视那散发著浓烈辛辣气息的酒水,唇边的笑意却愈发深刻。她的确很少碰酒,而这一刻,心里却涨了满满的暖意,仿佛这样就能够将这里的喜悦气息带给远方的那个心爱的男子,在他的城池里,谈什么迫与不迫,她早已甘愿沉溺。
一碗烈酒入喉,带着辛辣与烧灼的味道,让意识瞬间燃烧起来,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舌尖的颤抖和喉咙的火热。她被刺激到深深蹙眉,嫣红的唇瓣残留下几丝晶莹,周围是突然沸腾起来的欢呼声,铺天盖地。
辣……真的很辣……
整个胸腔都被一股难掩的火热包围,洛姬儿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也跟着红了,烫得差点连自己的指尖都不敢碰触。
青翼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清澈的眸子淡然而悠远,直至看到她被烈酒灼烧到舌尖发颤,莹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