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苦涩的浅笑荡开在唇边,他却忽而觉得心里涨满暖意,仿佛太久以来动荡不安的心就此停留下来,再也不懂不移。
一阵眩晕,胸口的剧痛汹涌而来,他眼前一片黑暗,闷哼一声颓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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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村的夜,静谧得如同幽径。
她斜倚着栏杆,蜷缩在厚厚的雪绒披风中,小手伸出来,接住一两片雪花。
恍然之间就回到那个夜晚,那个邪魅俊雅的男子出现在身后,将她紧紧抱住,炽热的呼吸瞬间将她包围,耳边是轻若棉絮的一声“不冷么?”那样的触感与听觉,仿佛是梦境,融化在雪花飘然落下的优雅中,静谧无声。
只是一个恍然,梦就醒了。
依旧是雪村,依旧是漫天的雪花,而那个人却在千里之外的地方。
指尖微僵,她不得不收回手,放在披风中裹着,汲取着丝丝缕缕的暖意。
恍惚之间,阁楼的入口处有轻响传来。
尉迟晔宏缓步走着,在看到栏杆处那一抹动人心魄的身影时,心里的弦缓缓松开。
一觉醒来已经是天黑,他依旧身置那间房子,却颓然发现身边没有半个人影,他忽而就害怕她就此离开,撑着身体出门看,果不其然发现了她的踪影。
矗立的阁楼,替她挡住了漫天的雪花,是他穷其一生所看到的绝美仙境。
洛姬儿转过头,澄澈的眸子凝视住了他的身影。
“我以为你走了。”尉迟晔宏恍惚中低哑地说了一句,话一出口,才发现将自己内心的担忧暴露无余。
心跳声加快,有些仓促,有些紧迫,他无法解释这样的脱口而出,愈发显得暧昧不清。
洛姬儿微怔,移开目光,对这样模糊的话语没有丝毫的反应。
“你如果还是这样起来得这么频繁,伤口估计半个月都不会好。”她轻轻开口,声音清冷而疏离。
尉迟晔宏凝视着她,将她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收进眼底。
唇边荡开一抹苍白的笑:“这点伤,不算什么。”
洛姬儿心里一阵恍然,忽而想起澋渊仿佛也说过这句话,那是在山谷的时候,他苍白的唇角有着摄人心魄的浅笑,她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沉沦,从此便无法自拔。
刚刚褪去的浓重担忧再一次涌上来,她纤指握紧了掌心,心里一声轻叹。
果然,她放心不下他,尤其是在这样的夜里,那思念就烧灼得愈加强烈,带着丝丝缕缕的心痛,席卷而来。
“我不知道你来启陵城做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膺斩控制了这里的一切,你没有办法阻止他,”拂开了思绪,洛姬儿轻轻开口,说给他听,声音却更像是甜美的梦呓,“可是,有一件事却是他没有办法控制的。”
尉迟晔宏微微蹙眉,看着那绝美的人儿,仿佛察觉出她的话里有着深深的陷阱,她说得轻柔而无心,然而他敏感的心思却捕获了她丝丝缕缕的小聪明,那样柔美的人儿,原来也有着一颗玲珑心。
“是什么?”唇边荡开一抹浅笑,他轻声问道。
——即使他知道那会是陷阱,却还是情愿听下去,这样甜腻的沉沦,根本让他无法抗拒。
正文我好像,有些放不下你了
她澄澈如水的眸子缓缓凝望过来,柔美的脸在淡淡的雪光下散发著柔光,她轻轻开口,吐出两个字:“军心。”
轻轻巧巧的两个字,仿佛湖水上忽而泛起的涟漪,带着颤动荡漾开来。
尉迟晔宏微微蹙眉,俊逸的眼角依旧带着笑,却着实被这两个字震撼住,抿紧了唇不发一言。
他想起了今日那些士兵的犹豫与挣扎,那样的悲愤中仿佛也凝结了一种力量,一种能够将整个局势完全颠覆的力量。
是他忘记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偶然风起,夹杂着雪花的风吹进楼阁,掀起她的青丝,缭绕着嬉闹。
洛姬儿感觉肌肤微凉,是有雪花在脸上融化开来,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她忍不住睫毛轻颤,蜷缩了一下身子。
“古来争权,靠得是心计谋划,而那些不顾臣民生死贪图享乐的豺狼虎豹之辈,即使得了江山天下,也坐不稳太久,”纤指触到那仿佛嬉闹般飞舞的青丝,缓缓拂开,她凝视阁楼之外的朦胧夜色,轻声说道,“更何况,现在正处于战乱时期,膺斩的残暴只会把他自己逼上绝路,而你,是不想看着自己部落的子民跟着他走向万劫不复的,不是吗?”
像是带着诱惑的轻哄,她说得漫不经心,那一字一句却丝丝渗入他的心脏,宛若最馨香的毒药。
尉迟晔宏看得微怔,忍不住缓缓走过去,在她身畔停下来。
脚步轻微,小心翼翼,生怕她有丝毫的戒备。
一丝淡淡的浅笑,心无城府,他俊雅的脸上带着些许欣赏和痴恋,一字一顿道:“你想让我帮你尽早停下这里的战事……所以才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