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写得是“落樱”二字,那千万的将士拿命换来的,却是这天子的猜忌与防备!!将士埋骨,何以死得瞑目?!
连大人颤颤巍巍地拱起双手,浑浊的眼眸中带着对世事的绝望,哑声道:“许是老臣愚笨了,看不透这朝堂,更看不懂君心,臣恳请辞官不做,告老还乡……”抬起头,淡然地凝视那天子,“愿老臣入土之时,还能瞻仰天子圣威,看到我落樱国国泰民安……”
突如其来的辞官,让众臣吸了一口凉气。
墨澋旭凝视那两朝的臣子,胸膛中翻涌着滔天的巨浪,切齿而出:“连笙陨……”
一抹淡笑晕开在脸上,老臣潇洒地挥了挥袖子,再不顾身后那掀起的狂风巨浪,抬脚踏出了御书房。
一片耀眼的阳光打过来,夺目当让人泫然泪下,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
愿那些亡魂死得安息!也许只有那片灼热的土地记得,那样嗜血的拼杀是为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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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无声。
宫殿里,窗棂紧闭,有微弱的光投射过来。
没有人说话的时候,这座奢华的宫殿总是一片死寂。
空气中有尘埃在漂浮,荡漾着一切未知的想要到来的一切。谁都没看到寝宫门口的两个守卫是何时倒下的,像是迷香熏过,瞬间就酥软了身子瘫倒在地,又被不动声色地拖到了寝宫外的花丛之中。
紧接着,是几个宫女,闻到了那诡异的香味,有些贪恋,下一刻却脚下一软,昏了过去。
这一切,做得悄然无声,仿佛惊扰到了寝宫里的人儿。
半朦胧的光线里,一个少年踏着轻到仿佛听不到的声音走过来,身上还沾染着从天牢里带出来的些许寒气,他血丝满布的双眸凝视着床榻上那个沉睡着的人儿,缓缓在床榻旁蹲下。
莹白到半透明的肌肤,在雪绒被外敞露着,毫不遮蔽。
那副娇躯仿佛一夜之间就瘦了许多,隐约可见她精致的蝴蝶骨,削瘦到让人的心脏微微发疼。
“洛儿,醒醒……”澋祺伸出手,用嘶哑的声音轻轻唤着她。
床榻之间有着淡淡的血腥味,也许就是在这里,她腹中的那一丝血脉被生生扼杀,不留一丝气息。
他的手探到她颈子后面,俯下身,在她耳畔轻轻说道:“洛儿,醒过来……我带你去见哥哥,好不好?我们不在这里了……”
带着宠溺的一字一句,掺杂了浓重的愧疚与心疼,萦绕在她耳边。
站在殿外的一男一女,静静看着这一幕。
“迷药只能坚持两个时辰,为什么不快些?”一身墨黑色衣衫的寒翼蹙眉问道。
歌儿身子一颤,伸手将浸透眼眶的湿润擦去,深吸一口气,哑声道:“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从天牢悄无声息地将他们两个带出来,寒翼并不费力,却也知道他们两个身上的伤都已经不能再耽搁。他的任务是将他们带出皇宫,而至于能不能摆脱随后而来的追杀……
“王爷呢?”歌儿蹙起眉问道。
寒翼沉思半晌,开口道:“三日前王爷从战场上下来,没有回宸宫,直接带人快马加鞭从启陵城赶回来,现在想想,应该快到皇城外围了。”
“三日?!”歌儿心脏颤抖两下,清澈的眸子里有着凝重的震惊,“从启陵城到这里,骑马至少要五日才行!!”
正文不要见他
寒翼没有答话,只是绕过她的脸望向床榻上那个柔弱到不堪一击的人儿,“所以,她就是王爷要找的人?”
歌儿微怔,轻轻点头。
仿佛听到了耳边的软声呢喃,带着温柔的抚慰,她心里蔓延过浓浓的哀伤,不愿醒来。
轻若蝉翼的睫毛动了两下,她睁开眸子,在朦胧的光线中逐渐看清了床榻旁边的少年。
精致的轮廓,好看的眉宇,犀利的薄唇,那少年还是那样明亮耀眼的模样,只是唇色有些苍白,他深深凝视着她,不敢松手,不敢移开目光,生怕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就会从他眼前消失。
“澋祺……”她开口轻叫一声,声音依旧清澈而绵软。
轻轻的两个字,让那少年的眼眶瞬间充盈了泪水,颤抖着用手臂托住她的上半身,紧紧抱在怀里:“是我,洛儿。”
洛姬儿被他抱得有些窒息,却有些贪恋那样的温暖,听他胸膛里重若擂鼓的心跳声,安静而辽远。
那样撕裂般的疼痛过以后,她仿佛没有了太多的情绪,脑海里是一片令人绝望的空白,很多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甚至包括动弹的力气。他的怀抱充溢着温暖与包容,是她太久都没有感觉到的味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得缓慢,勉强想起从入宫以来似乎就没有见过他,唯一模糊的一次是在那次鞭打过后,她丝毫不确定他是不是来过,她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他的声音,被他抱在怀里过。
强压下剜心的疼痛,澋祺缓缓松开她,薄唇紧贴着她有些冰凉的侧脸,哑声道:“我一直都在这里……洛儿,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洛姬儿身体微微一僵,略微失神的眼眸中眼波晃动两下,又逐渐沉淀成亘古的平静。
那少年的心脏痛不可遏,将手插入她浓密的发丝中,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去疼惜:“不要这样,洛儿,我知道你痛,你好痛!你哭出来,好不好?……”他浑身颤抖,滚烫的眼润湿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