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一片空白,洛姬儿缓缓收回被攥出一圈红痕的双手,失神的眸子里溢满了泪水,她艰难地蜷缩起身子,委屈到如同天都塌了一般,将头埋在屈起的双膝间:“别碰我了……”
别再碰我。
我什么都没有了,请求你,不要再碰我。
滚烫的眼泪将她整个人浸泡起来,洛姬儿缓缓抱住自己的肩膀,仿佛瞬间回到了腾安沦陷的那一天,漫天的战火与硝烟,横尸遍野,很多的宫殿与楼阁瞬间倒塌,再无重塑的可能,于是她知道她再也没有腾安了。
而现在,她也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所爱的男子,没有了他的孩子,更加没有了最起码的生存理由。
她安静地等待着,鼻酸一阵阵上涌,眼泪越来越多地聚集在眼眶里,而下腹撕裂般的痛,也终于缓缓发作起来。
一丝,两丝,接着是排山倒海。
洛姬儿整个人倚靠在床榻上,纤指抓住了雪白的帘幔,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腹中的疼痛剧烈到让她浑身发抖,她却紧紧抿住了唇瓣,咬住自己的舌尖,尝到更加浓烈的血腥味……
看着她浑身痛到发抖,眼眸里却绝望无比,一丝声音都不发出来,墨澋旭心里一慌,上前揽住她,“姬儿!”
撑在床榻上的手忽而触摸到一抹粘稠的血,那帝王深邃的眸子眯起,低吼一声:“传太医!!”
寝宫门外,等候许久的太医终于慌忙地踏入了殿门。
一片喧嚣,她却已然听不见,只知道手腕再次被人抓起来把脉,而脊背却被托起来,拥入一个奢华却冰冷的怀抱。
从来不知道有一种痛可以痛得如此无声,她能听到生命从自己身下一点一滴流走的声音,很安静,很动听,让人有着强烈的归属感,从此以后,她只剩一个人。
“皇上!!”一个士兵冲入了寝宫之中,倏然跪倒,满脸的仓皇,却掺杂了几分惊喜!
一阵昏厥感袭来,洛姬儿大脑一片空白,最后残存在意识中的,是那士兵高亢而兴奋的急报声:“皇上,胡裔今日清晨大肆进攻启陵城,遭到了我军几千将士的重击!!那只军队来历不明,据线报说,像是渊王殿下的军队!”
一时之间,寝宫内众人呼吸一滞,心中大震!!
渊王……
如此温暖又冰冷的两个字在脑海中稍纵即逝,她心里蔓延开无止境的痛意……
闭上眸子,她陷入最深沉的梦里,仿佛再也不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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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旗猎猎,遍野横尸,残阳如血。
将最后一个顽强抵抗的蛮人砍杀掉,风翼拔出那把幽蓝色的剑,俊气的脸上沾染了些许黑灰色,抬眸望向周围。
山岗上只剩下自己的军队以及投降的俘虏,风翼的目光有些急切,终于在三三两两的士兵走过去之后,看到了那个站在战旗染上几分凄厉的肃杀。
“王爷!”风翼轻叫一声,面色凝重地望向他身上的血渍,“王爷,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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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袭将军服穿在他身上,有着超然的王者之气,他唇角挂着一抹猩红的血丝,脸色有些微微的苍白。
“不要紧。”淡淡的三个字从口中溢出,澋渊望着那横尸遍野的山岗,目光深邃。
辽远的天空中,忽而有苍鹰飞过,发出一声悠远的啼叫。
风翼将担忧的目光艰难地从他身上移开,望向那空中灰羽的鹰,眉头渐渐蹙起,将手放在嘴边发出一声命令似的哨声,那苍鹰在空中盘旋几圈,终于拍打着翅膀飞了下来。
苍劲的羽毛收拢起来,鹰儿乖巧地落在风翼的手臂上,踱步走了两下才安静下来。
“有宫里的消息。”看着鹰儿脚上缠绕着的带着血迹的布条,风翼幽黑色的眸子里有了几分肃杀。
澋渊身体一震,邪魅俊朗的脸上阴沉了几分,修长的手指扯过缰绳,翻身上马,扫视过满地的荒凉,沉声道:“打扫战场,一切回宸宫再说。”
风翼蹙眉,看着他已经调转马头,心里染上几分焦急,将布条从鹰儿的脚上解下来,扫视过那有些触目惊心的血痕。
马儿尚未走几步,只听得身后风翼一声嘶哑的叫喊:“王爷!!”
踏着满地的尸体发出的一声嘶吼,在空气中震慑了战场上的所有人,澋渊深邃如海的眸子里闪过隐忍的光芒,侧首凝视着自己最最忠诚的侍卫。
风翼眸中藏着惊涛暗涌,双手紧紧攥着那带血的布条,双膝跪地,从胸腔中切齿说道:“属下求王爷,即刻回宫!!”
一瞬间,他脸色苍白,风翼跟随他多年,从未有过这样凝重而失控的时候。
他可以料想到那苍鹰带来的消息是什么,而现在,沉重的一击已经让胡裔在短日内不敢轻举妄动,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顾别的事情,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