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说。
按她说的办！别节外生枝！
这眼神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丘道长显然捕捉到了，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丘道长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转而变成了一种更加严肃、甚至带着点神圣意味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我说道。
“小黄！别痴心妄想了！这事儿，没得商量！
必须得玩儿真的！一点儿假都不能掺！”
他语气斩钉截铁。
“拜堂要真！洞房更要真！只有真真正正做了夫妻。
身上沾了彼此的气息，那‘人伦阳气’才能稳固，才能骗过…
不，是镇住那煞气！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救全村人的唯一办法！由不得你任性！”
他还不忘再次强调“福利”，试图软化我。
“再说了！水仙妹子哪点配不上你？啊？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性子又好。
还肯倒贴钱嫁给你！你打着灯笼满世界找，还能找到第二个这样的？
知足吧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丘道长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让我彻底清醒，或者说绝望了。
真入洞房？陪这个心思深沉、目的不明的寡妇睡觉？
就为了骗一个水鬼？这代价也太大了！我特么是来查道士命魂案子的，不是来当种马的！
一股倔劲儿和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涌了上来。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决绝，把头摇得像狂风中的拨浪鼓。
“不行！绝对不行！我还没想过结婚这事儿！
这辈子都没想过！太荒唐了！”我梗着脖子，豁出去了。
“不就是个死吗？那水鬼要索命，让她来好了！大不了一死！
让我为了活命就…就跟人睡觉？我办不到！死就死吧！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说得悲壮，心里却直打鼓。
出乎意料的是，洛水仙看到我这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温柔妩媚了。
她轻轻拉了拉丘道长的袖子，声音又软又甜，带着无限的体贴和理解。
“道长…你看你，急什么呀？把人家小兄弟都吓着了。”
她嗔怪地白了丘道长一眼，然后转向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黄小哥…姐姐明白，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一时难以接受。
强扭的瓜不甜，姐姐我…也不是那强人所难的人。”
她叹了口气，显得无比通情达理。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这种事情，确实不能勉强。
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她嘴上说着“算了”、“想想别的法子”。
但那眼神瞟向丘道长时，却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催促和暗示。
丘道长接收到洛水仙的眼神，像接到了圣旨。
他脸上的强硬瞬间软化，装模作样地捋着胡子。
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灵光乍现”，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瞧我这脑子！一着急把压箱底的本事都给忘了！”
他脸上露出一种“终于找到折中办法”的欣喜，看着我和洛水仙。
“是了是了！水仙妹子说得对！强扭的瓜不甜！逼着小黄做那事儿，也确实不地道！”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腔调。
“老道我…倒是还有个压箱底的‘瞒天过海’之法！
是早年从一个云游的老前辈那儿学来的绝招！
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嗯…需要‘假凤虚凰’糊弄鬼神的场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胃口，才继续说道。
“这法子，能暂时蒙蔽那丫头的感知！让她以为你们俩…嗯…已经成了真夫妻！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表情无比严肃。
“前提是！这个‘婚’，必须得结！而且得大张旗鼓地结！
拜堂的仪式，一样都不能少！要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
热热闹闹，让左邻右舍都知道！只有这样，聚集起来的‘人气’和‘喜气’。
才能配合老道的秘法，暂时骗过那厉鬼的耳目！让她以为木已成舟，断了念想！”
他看着我，眼神带着“你小子捡了大便宜”的意味。
“也就是说，洞房…可以免了！但堂，必须得拜！
而且得立刻、马上、风风光光地拜！把场面做足，就算不行夫妻之事，也要睡在一张床上啊！这是底线！没得商量！”
听到“洞房可以免了”这几个字，我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一大半！
虽然还是要拜堂，还要搞得人尽皆知…但总比真刀真枪上阵强百倍啊！
我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对着丘道长和洛水仙，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如果…如果只是假结婚…只是拜堂…不用…不用那个…我…我可以接受。”
说这话时，我刻意避开了洛水仙那似笑非笑、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