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歪着头,从我的头发丝儿,虽然脏乱。
看到我的眉眼,虽然带着疲惫和惊惶。
再到我破棉袄下隐约可见的还算挺拔的身形…
她的目光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好奇,一丝衡量。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成熟女人对年轻男子的天然兴趣?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眼神里,没有预料中的抗拒和厌恶。
反而…在她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底,似乎跳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像是…发现了什么意料之外、但还算合心意的东西?甚至…带着点隐秘的欢喜?
她看了一会儿,脸上慢慢飞起两朵红云,比刚才喝了酒还要娇艳。
她微微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带着一种小女儿般的羞怯。
虽然出现在她身上有点违和,但演技确实不错,声音又软又糯地对丘道长说。
“道长…既然是为了村里,为了大家伙儿的命…这个…
这个忙,我洛水仙…什么里子面子,也就顾不上了!我…我帮!”
她顿了顿,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飞快地瞟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钩子。
“说明这里有一些啊…这是…义不容辞!毕竟…毕竟瑶瑶跟我…也算是一家人…”
她话锋一转,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娇羞。
“只是…不知道这位小…小黄兄弟,愿不愿意?
毕竟…我比他大了整整十岁呢…跟瑶瑶倒是差不多年纪…”
她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带着点自怜,又带着点撩拨的意味。
丘道长一听洛水仙这“勉为其难”又暗含“情意”的话。
立刻像打了鸡血,胸脯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横飞。
“哎呀!我的水仙妹子!你想哪儿去了!什么年龄不年龄的!俗!忒俗!”
他大手一挥,一副“格局打开”的模样。
“这小子!”他指向我。
“他是啥?一个命苦的流浪汉!要啥没啥!兜比脸还干净!
要不是撞上这档子邪乎事,他能有这福气?不花一分钱彩礼。
就能娶到你这样天仙般的大美人儿?他这是上辈子敲烂了多少木鱼。
祖宗八辈儿坟头都冒了青烟才修来的造化啊!天上掉馅饼都砸不到这么大的!”
他斜睨着我,眼神充满了“你小子别不识抬举”的威胁。
“再说了!他有的选吗?啊?不同意?不同意今晚那红裙子就来把他拖河里去!
小命立马玩完!选媳妇儿还是选水鬼?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洛水仙被丘道长这一通“夸赞”,脸上的红晕更盛,如同熟透的蜜桃。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再抬眼看向我时,那双桃花眼里简直要滴出水来,水汪汪、雾蒙蒙的。
带着一种能融化人心的柔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她朱唇轻启,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小黄兄弟…你…你也听到了。
事到如今…姐姐我…也豁出去了。”
她向前走近一步,一股混合着体香和酒气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这婚事…虽然仓促,虽然…是为了救命。
但既然要办,就不能太委屈了你。”
她目光盈盈地看着我,带着一种“姐姐疼你”的温柔。
“所有的花销…酒席、衣裳、喜糖…姐姐我全包了!
在咱们东北,新娘子家出钱出力,那也是常有的事儿…”
她这话,既显得大气,又带着点“倒贴”的暧昧暗示,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眼看这“婚事”就要被他们俩一唱一和地坐实,我头皮都炸了!
让我真跟这寡妇入洞房?绝对不行!
我赶紧出声,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等等!师父!洛姐!这事儿…非得来真的吗?就不能…假结婚?
就拜个堂,走个过场?哄哄那水鬼不就完了?
反正也是骗鬼的事儿,何必…何必那么较真呢?”
我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把“骗鬼”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丘道长被我这话噎得一愣,扭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那眼神充满了匪夷所思和恨铁不成钢。
“假…假结婚?走个形式?”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小子脑子里进水了?还是被那水鬼迷了心窍?
这是哄鬼吗?这是救命!救命懂不懂!
那丫头是快成煞的厉鬼!你当她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
他指着我鼻子骂。
“你以为是唱大戏呢?拜个堂就算完了?糊弄鬼呢?啊不。
就是糊弄鬼你也得拿出点真东西来!没点真‘阳气’、真‘姻缘’的味儿飘出去。
你以为她能信?她那鼻子比狗还灵!一闻就知道是假的!
到时候恼羞成怒,直接掀了桌子,当场就给你拖走!你连后悔药都没得吃!”
他喘着粗气,对我这“不识抬举”简直痛心疾首。
“这天大的馅饼砸你头上,你居然还想往外推?你是不是傻?!”
就在丘道长气得跳脚的时候,洛水仙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丘道长疑惑地转头看她。
只见洛水仙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柔似水、善解人意的笑容。
但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深处,却骤然闪过一丝极其锐利、冰冷的光芒!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向丘道长。
带着一种无声的、却极具压迫感的命令和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