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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太不对劲了(2 / 2)

发出痛苦的呻吟,活脱脱一个饥寒交迫、濒临绝境的流浪汉。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升高,又渐渐偏西。

偶尔有山民或车辆经过,对我这摊“垃圾”大多投来厌恶或麻木的一瞥,匆匆绕开。

饥饿和寒冷是真实的,我刻意压制着自身的血气,让身体呈现出真实的虚弱感。

直到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吱呀。

那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道观木门,终于被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照片里见过的那个老道士,青云观的观主,丘道长。

他看上去六十多岁,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很干净的深蓝色棉布道袍。

头发和胡子都已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住发髻。

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却并不浑浊。

反而透着一种温和、悲悯、洞悉世情般的宁静。

他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竹篮,像是要去后山做点什么。

他刚走出几步,目光便落在了蜷缩在路边的“我”身上。

脚步顿住了。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毫不作伪的悲悯。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我”几秒,似乎在观察和判断。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又走回了道观。

没多久,他再次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粗瓷碗和一个油纸包。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我身边,蹲下身来,动作轻柔,没有流露出丝毫嫌弃。

“孩子?醒醒?”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异常温和,像山涧里缓缓流淌的溪水。

我装作被惊醒,艰难地、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无意义的声响。

“饿坏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把那个粗瓷碗递到我面前。

碗里是温热的白米稀粥,熬得很浓稠,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油纸包里是两个粗面馒头和一小撮咸菜疙瘩。

食物的香气瞬间刺激着味蕾和胃部。

我没有立刻去接,只是茫然地看着他,又看看食物,喉咙滚动着,仿佛不敢相信。

“吃吧,孩子,趁热。”

老道士把碗又往前送了送,语气平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慢点吃,别噎着。”

我这才像是饿极了,又带着点怯懦,伸出脏污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碗。

碗壁的温热透过掌心传来。

我低着头,狼吞虎咽地喝起粥来,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偶尔抓起馒头狠狠咬上一口,噎得直伸脖子,又慌忙灌一口稀粥顺下去。

咸菜的味道很冲,但我吃得毫无形象,汁水顺着下巴流到脏污的衣襟上。

老道士就静静地蹲在旁边看着,脸上没有任何不耐或嫌弃,只有深深的悲悯。

等我吃得差不多了,碗底朝天,他才温和地开口。

“孩子,打哪儿来啊?”

他问,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

我茫然地摇头,眼神依旧涣散,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不…不知道…走…丢了…找不着…”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爹娘?兄弟姐妹?”他耐心地追问。

我用力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孩童般的、深刻的恐惧和悲伤,抱着空碗的手微微发抖。

“没…没有了…都…都死了…就我一个…饿…怕…”

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老道士看着我,那双温和悲悯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是了然?是更深沉的悲悯?还是…

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

“唉,苦命的孩子。”

他长长叹息一声,伸手轻轻拍了拍我脏污的肩膀,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这世道艰难。

老道这里是青云观,地方虽然清苦破旧,好歹能遮风挡雨,也有口粗茶淡饭。

你若是愿意,不妨在这里住下?

老道可以教你些辨识草药、打柴烧火的本事,总比在外面流浪,朝不保夕的强,如何?”

来了!

我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呆滞茫然,抱着空碗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如果他真是那个幕后黑手,此刻面对我这个主动送上门、稀世罕见的“极阴命格”材料。

眼神里不可能没有一丝贪婪或惊喜!哪怕隐藏得再好!

我抬起浑浊的眼,努力聚焦,怯生生地看着他。

老道士的目光依旧温和、平静、悲悯,像一泓深不见底却澄澈的古井水。

没有兴奋,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对一个孤苦流浪者的关怀。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难道他真没看出来?还是…我判断错了?

巨大的疑虑如同藤蔓缠绕心头。

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不…不麻烦…道长…我…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