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根就没打算立刻买,就是要用这个当胡萝卜,在前面晃悠。
让艾琳为了这个遥不可及的承诺,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忍受他那些“梦游”的骚扰,甚至…期待艾琳能为了早日拿到车,对他更“主动”一些。
晚饭的气氛异常诡异。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依旧是菲菲做的,张方成兴致高昂。
不停地给艾琳夹菜,劝她多吃点,还开了瓶好酒,非要两人陪他喝点。
艾琳沉默地吃着,偶尔回应一两句,声音很低。
菲菲更是埋头吃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饭后,客厅的灯光再次被调暗。
那熟悉的、慵懒的爵士乐又响了起来,萨克斯风的声音像黏腻的糖浆,流淌在空气里。
“来,艾琳,”张方成站起身,向艾琳伸出手,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笑容。
“陪张哥跳会儿舞,消消食。”
艾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看着张方成伸过来的手,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低着头假装收拾东西的菲菲。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像完成一项任务一样,把自己的手放进了张方成宽厚温热的掌心里。
张方成满意地笑了,手臂一收,再次将艾琳纤细的腰肢拢在臂弯里。
舞步依旧缓慢而稳定,带着掌控一切的节奏。
艾琳的身体有些僵硬,被动地跟着他的步伐移动。
张方成的手掌贴在她腰后的薄薄衣料上,热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密感。
他的呼吸离得很近,带着淡淡的酒气,拂过她的额发。
艾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须后水的味道,那曾经觉得清冽的松木调,此刻只觉得刺鼻和压迫。
这一次,舞跳得比以往都久。
艾琳感觉自己的脚底板都站得发麻了,小腿酸痛,张方成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搂着她,在昏暗的光线下,在悠扬却令人窒息的音乐里,一圈又一圈地旋转、摇晃。
他的目光很少离开艾琳的脸,那眼神里充满了志得意满的占有欲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艾琳只能垂下眼帘,盯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努力放空自己的大脑。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熬到下半夜。
整栋房子再次陷入死寂。
艾琳躺在床上,神经依然紧绷着,虽然身体疲惫不堪,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她在等,等那熟悉的、如同噩梦般的脚步声。
果然。
“咔哒”…轻微的开门声。
然后是那刻意放轻,却如同踩在她心尖上的脚步声。
艾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门被推开,那个高大的黑影再次出现在门口。
他像前几次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然后…躺了下来!
带着体温的身体再次贴上来,手臂也搭上了她的腰!
“啊!”惊恐的尖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出喉咙。
但这一次,艾琳只叫了半声!后半截被她自己死死地用手捂在了嘴里!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风中的落叶。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张方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然后,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模一样!他像是被这半声尖叫“惊醒”。
缓缓地、带着那种梦游者特有的“迷茫”和“迟钝”,撑起身子。
一言不发,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平稳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主卧的门关上,片刻后,那标志性的、平稳的鼾声再次响起!
艾琳捂着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黑暗中,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刚才张方成离开时的样子…那种“迷茫”…太像了!太像真的梦游了!
她颤抖着手,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飞快地在搜索框里输入。
“梦游症会不会侵犯别人?”“梦游症的人会做什么?”
她屏住呼吸,急切地翻看着搜索结果。
一条条信息跳入眼帘。
“梦游症患者在梦游状态下通常不会做出有意识的侵犯行为…”
“梦游行为通常是无目的、重复性的,不太可能进行复杂的性侵犯…”
“唤醒梦游者可能会使其感到困惑或恐惧,但通常不会导致暴力行为…”
看着这些“专业”的解释,艾琳紧绷的神经,竟然…一点点地松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近乎虚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
“原来…他真的是梦游!他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他…他并没有想对我做什么!”
这个念头像温暖的潮水,瞬间冲刷掉了之前积累的恐惧和屈辱感。
她甚至在心里为张方成开脱起来。
他也不想这样的,他也很难受吧?他只是病了…
巨大的精神压力得到“释放”,强烈的困倦感如同海啸般袭来。
艾琳长长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感觉骨头都软了。
她放下手机,几乎是下一秒,就沉入了深不见底的睡眠。
这一次,没有噩梦。
然而,睡眠并没有持续多久。
那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压迫感和被包裹的温热感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