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洒在光洁如镜的地板和昂贵的家具上。
一片金碧辉煌,却照不进两个女孩心中那一片冰冷绝望的黑暗。
艾琳瘫坐在地板上,冰凉的瓷砖硌得她生疼,但这点疼远比不上心里那股子被亲妈碾碎了的绝望。
电话里那些恶毒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口上,疼得她喘不上气。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身子一歪,像棵被狂风刮倒的小树,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旁边许菲菲瘦弱的肩膀里。
菲菲的肩膀单薄,还有点硌人,但此刻是唯一能让她靠一靠的地方了。
她抽噎着,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破碎的哭腔。
“姐…我…我该怎么办啊…”那声音里全是茫然和无助,像迷路的小孩。
许菲菲被她靠得身子微微一晃,心里也跟着一酸。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一下下地抚摸着艾琳柔软却冰凉的长发。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艾琳压抑的啜泣声和空气净化器那低微的、如同垂死叹息般的嗡鸣。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明晃晃地照进来,把昂贵的家具映得闪闪发亮。
却驱不散笼罩在两人心头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霾和冰冷。
菲菲沉默了很久很久,手指机械地梳理着艾琳的头发,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能说什么?劝艾琳走?可她妈那通电话,像焊死了牢笼的铁门。
劝她忍?那昨晚五六次如同鬼魅般的“梦游”。
还有张方成早上那番颠倒黑白、敲骨吸髓的“道理”,光是想想就让人手脚冰凉。
她自己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不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只能咬着牙,把血和泪往肚子里咽吗?
在这个操蛋的现实面前,像她们这样没背景、没依靠的普通女孩,又能怎样呢?
不是打不过张方成这个人,是打不过他背后那张用金钱、权力、还有畸形的亲情织成的巨网。
她想起自己那段最难的日子,兜里比脸还干净,一天就靠一袋泡面吊着命,饿得眼前发黑,走路都打飘。
那种滋味,刻骨铭心。
菲菲叹了口气,扶着艾琳冰凉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
她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餐桌上还残留着早餐的杯盘狼藉,那杯没喝完的牛奶,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菲菲站起身,走到酒柜前。
那里放着不少张方成收藏的好酒,她看也没看那些昂贵的洋酒。
径直从下层拿了一瓶普通的红酒,又取了两个高脚杯。
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暖光,却丝毫暖不了人心。
她把一杯轻轻推到艾琳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眼神有点空。
“琳琳,”菲菲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的沙哑。
“姐…也不知道该给你出什么主意。”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真的,就像我当初…也没人告诉我该怎么办。”
她抿了一口酒,那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仿佛也勾起了心底的苦涩回忆。
“你知道吗,姐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儿。”
菲菲的声音更低了,像在讲述一个尘封已久的噩梦。
“那时候,我也以为我找到了爱情。”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远处的高楼。
“上大学那会儿,谈了个男朋友。
他家里条件不好,跟我一样,穷学生一个。
但他对我…特别好,嘘寒问暖,省下钱给我买个小蛋糕都能让我开心半天。
我觉得,这就是爱情了,纯粹,不掺一点儿杂质。”
菲菲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狭窄却曾让她感到温暖的出租屋。
“快毕业那会儿,正好赶上他生日。
我…我就想着,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他。”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一种迟来的、被欺骗的屈辱感。
“那天晚上,就我们俩。
切完蛋糕,气氛特别好…我刚鼓起勇气,想跟他说…”
她的声音哽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着高脚杯的细柄。
“就在那个时候…我家里来电话了。”
菲菲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急事,要钱!就一万块!我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跟我开这个口。
他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那种火烧眉毛的焦灼和无助。
“我…我就跟他说了。
想着他是最亲近的人,看他能不能一起想想办法,哪怕…哪怕只是安慰我几句也好。”
菲菲抬起头,看向艾琳,眼神里充满了自嘲和彻骨的凉意。
“你猜他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