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气氛浓得能拧出水来。
两个女孩都低着头,不敢看他,更不敢说话。
昨夜那一次次尖叫和恐惧,仿佛被这明亮的阳光蒸发掉了,只剩下一种心照不宣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们现在何止是“住客”,简直成了签了卖身契的丫鬟。
伺候着他的起居,对他那些过分的、令人作呕的“梦游”行为,连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张方成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姿态优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他吃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准备去换衣服出门时。
艾琳才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明显的颤抖。
“张哥…晚、晚上…要不要吃些…治梦游的药?”
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方成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面无表情地、极其缓慢地挑了一下眉毛,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地刺向艾琳。
“梦游?”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疑惑,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我梦游了?”他微微歪头,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觉得荒谬。
“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他的目光从艾琳苍白惊恐的脸上移开,转向旁边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的许菲菲,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压迫。
“菲菲,你知道吗?”他慢悠悠地问。
许菲菲被他点名,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脸色比艾琳还要难看,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没、没有!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我昨晚睡得很死!”她急于撇清,恐惧让她语无伦次。
张方成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近乎慈祥的微笑。
他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艾琳身上,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赞许和敲打。
“嗯,菲菲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终究是人,比那些养不熟的白眼狼、忘恩负义的狗,懂得感恩多了。”
他把“人”和“狗”字咬得特别重,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艾琳脸上。
艾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褪成惨白,火辣辣地烧着,屈辱感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死死攥着桌布的一角,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
就在张方成似乎满意地准备转身离开时,他突然又停住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回头,目光沉沉地锁住艾琳,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不安的好奇。
“对了,艾琳,你说我梦游…那我…昨晚梦游的时候,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他故意把“不好”两个字拉长了音,眼神里充满了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就等着看艾琳如何回答。
艾琳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呼吸都困难。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声音。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做错事被审判的是她自己。
“你…你睡到我的床上去了…把我…弄醒了…五六次…”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张方成听了,非但没有丝毫的歉意或尴尬,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混杂着得意、掌控,甚至还有一丝扭曲的“甜蜜”。
“哦?是吗?”他拖长了调子,向前逼近一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那也许…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啊,艾琳。”
他的目光像黏腻的蛛网,缠绕着她。
“我以前可从来没有梦游这种毛病。
是你…是你让我得了这个‘病’。”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艾琳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的脸。
“你肯定要对我这个‘病’负责啊!想想办法,帮我‘治好’它?”
他环视了一下这奢华的客厅,目光扫过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现实。
“你们想想,我要是真因为这个‘病’倒下了,垮了,你们两个怎么办?”他摊开手,仿佛在陈述一个冷酷的真理。
“现在这个社会,多么残酷?喘口气儿都需要钱!谁还能让你们过上现在这样,吃穿不愁、用度奢华的好日子?”
他的目光最后钉在艾琳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们两个,是不是应该对我好一点?尤其是你,艾琳,”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好好想想办法,嗯?”
这番话,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那么天经地义。
仿佛他才是那个彻夜被骚扰、担惊受怕的受害者,而她们,则是造成这一切并需要赎罪的根源。
说完,他不再看她们一眼,像完成了一场完美的表演,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换鞋,开门,走了出去。
“砰。”
门关上的声音并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两个女孩的心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昂贵的空气净化器发出低微的嗡嗡声,此刻听起来像是垂死的哀鸣。
许菲菲再也忍不住了,她冲到艾琳身边,抓住艾琳冰凉的手,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尖锐颤抖。
“琳琳!你看到了吗?他根本就是装的!他故意的!
他就是在耍我们!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出大事的!
他会得寸进尺的!你…你搬走吧!求你了!在学校附近租个小房子!
哪怕条件差点,也比待在这个魔窟里强啊!我…我也想办法走!”
艾琳的手被菲菲抓得生疼,但这点疼反而让她清醒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