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镜子里雾蒙蒙的自己，叹了口气。
这声音，软绵绵黏糊糊的，像糖浆里混了蜘蛛丝，顺着门缝就往里钻。
是肖邦的《夜曲》，张方成特意找的钢琴版，非说比原版“更配跳舞”。
她贴着门板听了听。
张方成的硬皮鞋在地板上蹭出半拉圆弧，艾琳那双软拖鞋底蹭着木头地板，沙沙沙的，像蚕宝宝在啃桑叶。
前几天他们还只在客厅那块地方转悠，昨天就蹭到餐厅了，今天更离谱。
“哎呀！”艾琳那声笑，又尖又脆，猛地扎进许菲菲耳朵里。
她“哗啦”一下拉开浴室门，热气呼地扑出去。
嚯！正好看见两双脚，正往走廊那头挪呢！
艾琳那双粉嫩嫩的毛绒拖鞋，正一步步往后退，张方成那锃光瓦亮的皮鞋，步步紧逼。
踩在木头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听着就硌应。
“张哥别闹了…”艾琳的声音打着转儿飘过来，带着点撒娇的味儿。
“我头发还哗哗滴水呢！”
许菲菲一把攥紧了睡袍腰带，勒得自己都快喘不上气。
她心里直翻腾。
上个月这时候，艾琳还规规矩矩叫“张总”呢！
现在这声“张哥”，甜得齁嗓子，跟能榨出糖水似的！
她踮着脚尖，跟做贼似的跟过去，一眼就瞧见艾琳卧室门大敞着，暖黄的灯光里，俩人影都快贴一块儿了。
张方成今天换了件银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晒得挺结实的小臂。
他左手扣着艾琳的后腰，右手正把人家姑娘湿漉漉的头发丝儿往耳朵后头撩。
许菲菲眼尖，看得真真儿的。
他那手指头在艾琳耳垂上，多磨蹭了那么半秒钟！就这半秒，艾琳那耳朵尖儿。
“唰”一下红得跟熟透的樱桃似的，透亮！
“上周送你的那对耳钉呢？怎么不戴？”
张方成声音压得挺低，可那调门儿，正好能让门口杵着的许菲菲听得一清二楚。
许菲菲再往下一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那扣在艾琳腰上的左手，正悄没声儿地往下滑呢！手指头尖儿，正好就停在那睡裙腰带的蝴蝶结边上！
艾琳身子往后仰了仰，脖子伸得老长，跟天鹅似的，那弧度是挺好看。
“太贵重了呀，”她手指头绕着睡衣领口的蕾丝花边儿打转，声音黏糊糊的。
“万一弄丢了…”
“丢了怕什么？再买呗！”张方成突然带着她“唰”地转了个圈儿！
艾琳吓得“啊”一声尖叫，脚上的拖鞋直接飞出去老远。
这下好了，许菲菲把他整个后背看得清清楚楚。
那件定做的衬衫绷在肩胛骨上，随着他喘气儿一起一伏的。
艾琳光着脚丫子踩在他皮鞋上，真丝睡裙的下摆晃啊晃的，一下子露出了膝盖上面两指宽的白嫩皮肉。
曲子不知啥时候换成了《月光》，张方成的手也跟着换了地方。
右手大拇指在艾琳的锁骨窝那儿蹭来蹭去，左手呢？
整个手掌包住了艾琳半边腰！
许菲菲看得明明白白，那手根本不是在跳舞，活像在量尺寸！
大拇指还偷偷在人家腰上画着小圈圈！
“痒…”艾琳缩了缩脖子，嘴上说着痒，身子可没躲开。
她今天穿的这身真丝睡裙，就是张方成上周送的，料子滑溜溜的，贴着腰线往下淌，灯一照，泛着珍珠似的光。
许菲菲突然想起来，这丫头自己带来的睡衣，全是印着卡通猫狗的棉布裙子。
张方成突然低下头，凑到艾琳耳朵边上说了句什么，那热乎气儿全喷在人家耳朵眼儿里了。
艾琳“咯咯咯”地笑着，伸手去推他胸口，可那手跟粘上了强力胶似的，非但没推开，反而把人搂得更紧。
“九点了！”许菲菲故意把拖鞋踩得“啪啪”山响。
屋里那俩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瞬间定住了！
张方成那手还死死扣在艾琳后腰上，手指头都陷进那滑溜溜的真丝布料里了！
艾琳先反应过来，跟受惊的兔子似的。
“噌”一下往后蹦了半步。
“菲菲姐！”她脸蛋红扑扑的，嘴唇颜色也比平时艳，许菲菲心里直犯嘀咕。
该不会是偷抹了我那支迪奥口红吧？
张方成倒是不紧不慢地直起身，手指头还意犹未尽地捻了捻，好像那布料上沾着什么好东西似的。
“菲菲还没睡？”他眼睛还跟粘在艾琳身上一样，这话倒是冲着门口说的。
许菲菲注意到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衬衫领口解开了三颗扣子，锁骨那儿凹下去两块深深的阴影。
“明天早班。”
许菲菲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伸手一把将艾琳拽到自己身边。
手一碰她后背，湿漉漉的全是汗！
那薄薄的真丝睡裙，紧紧贴在肩胛骨上，底下那件淡粉色内衣的轮廓都透出来了！
艾琳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就要往浴室走。
张方成突然一伸手，拽住了她手腕。
“药。”
他从裤兜里掏出个小巧的丝绒盒子，塞过去。
“特意托人从瑞士弄来的，助眠精油。”
许菲菲眼尖，一眼就瞅见盒子上烫金的“宝玑”几个字母，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