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
而艾琳,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陷阱里。
晚上,许菲菲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都了快半夜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脑子里全是张方成那双贼亮的眼珠子。
这半个月来,艾琳那丫头睡觉越来越不关门了。
头几天还留条缝,现在倒好,门敞得能开卡车进去。
许菲菲心里明镜似的。
全是张方成那个王八蛋搞的鬼。
张方成看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去酒柜倒了杯红酒。
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像融化的宝石。
“喝点吧,助眠。”
他把杯子塞进许菲菲手里,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手腕内侧。
冰凉的杯壁凝着水珠,沾湿了她的掌心。
许菲菲迟疑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橡木桶的涩味和隐约的果香。
张方成站在床边俯视着她,影子笼罩下来,像片化不开的乌云。
“都喝完。”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一杯见底时,许菲菲已经觉得天花板在缓缓旋转。
张方成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她想说些什么,可舌头像被棉花裹住了,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在半梦半醒的间隙,她感觉有人掀开了被子,冰凉的手指像蛇一样爬上她的腰。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
“...明天给你买那个包...”
最后的意识像断线的风筝,飘向深不见底的夜空。
恍惚间她听见浴室传来水声,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许菲菲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把睡衣后背都浸透了。
她梦见自己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数双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抓她。
她下意识往身边一摸。
床单冰凉凉的,张方成果然又不见了。
“又去了...”她心里咯噔一下,喉咙发紧。
窗外树影摇晃,把斑驳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床头闹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五分,这个时间,他能去哪儿?
许菲菲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直窜上来。
她竖起耳朵,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还有门轴转动的细微吱呀声。
她的心砰砰直跳,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手指不自觉地揪紧睡衣下摆,布料都被攥出了褶皱。
深吸一口气,她悄悄把房门拉开一条缝。
果然,次卧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在黑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
她跟做贼似的摸黑往艾琳房间走,艾琳屋里透出点夜灯的光。
黄不拉几的,照得走廊墙上一条亮道子,活像通往阴曹地府的黄泉路。
她贴着墙蹭到门口,先听见一阵粗重的喘气声,跟拉风箱似的。
许菲菲慢慢探出半个脑袋,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把她魂儿吓飞了。
张方成跪在艾琳床前,跟拜菩萨似的,腰板挺得笔直。
最吓人的是,他右手居然消失在艾琳的被子里!
艾琳仰面躺着,睡裙肩带滑到胳膊上,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床头灯把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小扇子似的阴影,嘴角还带着点笑,完全不知道有只手...
许菲菲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这王八蛋终于忍不住下手了!
艾琳睡得正香,睡衣领口歪到肩膀
张方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鼻孔一张一缩的,活像头闻着肉味的狼。
许菲菲急得手心直冒汗,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突然,艾琳“嗯”了一声,翻了个身。
张方成跟触电似的把手抽出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许菲菲这才看清,他手里攥着条艾琳的睡裙带子。
许菲菲在心里骂了句,赶紧缩回脑袋。
她后背紧贴着墙,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她突然想起上个月张方成给艾琳买的那条香奈儿裙子,八千多,眼都不眨。
当时她还傻不拉几地以为这老东西转性了,现在想想,分明是给艾琳下套呢!
许菲菲腿肚子直转筋,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闪回这俩月的破事儿。
张方成请艾琳吃法餐,送钻戒,还说要给她买玛莎拉蒂。
她掰着手指头算,光这些玩意儿加起来少说也得几十万。
当初追她的时候,张方成可没这么大方。
这差别待遇,明摆着是觉得艾琳比她值钱呗!
夜灯的光从门缝漏出来,在地上画了道金线。
许菲菲又偷偷瞄了一眼,张方成还跪在那儿,姿势都没变,跟个雕塑似的。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艾琳的睡脸,嘴角抽抽着,似笑非笑的,看得人脊梁骨发凉。
艾琳突然咂了咂嘴,嘟囔了句梦话。
张方成浑身一激灵,赶紧往后缩了缩。
等艾琳又睡踏实了,他的一只手居然又消失在被子
许菲菲气得牙根痒痒,真想冲进去给这老东西一耳光。
可她刚抬脚,突然想起小姨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小姨临走时,叼着细烟说。
“琳琳要是能跟了张总,那是她的福气!”
说这话时烟灰掉在她新买的地毯上,烫出个焦黑的洞,就跟她心里那个洞似的。
她脚底板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步。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
一个说“艾琳是你亲表妹,你不能见死不救”。
另一个说“得罪了张方成,工作就没了,母亲治病借的贷款谁还?”
突然,艾琳小时候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那年她中考失利,躲在小树林里哭,是艾琳举着根快化了的冰棍找到她,说“菲菲姐,给你吃甜的就不哭了”。
冰棍水滴在艾琳的花裙子上,晕开一片水渍,像朵盛开的花。
许菲菲鼻子一酸,眼泪啪嗒掉下来。
她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心里骂自己。
许菲菲你还是人吗?艾琳对你那么好,你就看着她往火坑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