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别跳!”王健把车一扔就冲过去。
女生回过头,阳光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王健呼吸一滞,是许菲菲!那个比他大一届的学姐,舞蹈社的台柱子,去年毕业典礼上跳《天鹅湖》独舞的仙女。
他在食堂偷偷看过她无数次,却从没勇气上前搭话。
许菲菲的眼睛红得像桃子,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看了王健一眼,突然松开抓着栏杆的手。
“卧槽!”王健一个箭步冲上去,指尖擦过她的裙摆。
扑通一声巨响,桥下溅起巨大的水花。
七月的河水湍急得像煮沸的汤,几个漩涡就把白色身影卷得没了踪影。
桥上瞬间聚集了看热闹的人。
“报警啊!”“这水流太急了...”“肯定没救了...”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健扒着栏杆往下看,浑浊的河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身影。
他想起大一游泳课,教练说过这条河暗流多,去年淹死过三个学生。
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许菲菲回头时那个眼神。
绝望得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让开!”王健甩掉运动鞋,一个猛子扎进河里。
冰凉的河水瞬间灌进耳朵,王健拼命划水。
他在老家水库练就的狗刨式此刻派上用场,但湍流还是把他冲得东倒西歪。
一个浪头打来,咸腥的河水灌进鼻腔,呛得他眼前发黑。
“在那儿!”桥上有人喊。
王健抹了把脸,看见前方十几米处有团白色时隐时现。
他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暗流像无数双手撕扯着他的四肢。
肺快要炸开时,他总算抓住了什么。
是许菲菲的头发!
浮出水面时,许菲菲已经不动了。
王健用胳膊卡住她下巴,拼命往岸边游。
有几次他差点被卷进漩涡,膝盖撞在暗礁上疼得钻心。
终于够到岸边时,他几乎脱力,是围观群众七手八脚把他们拉上去的。
“还有气!”“快做人工呼吸!”嘈杂声中,王健颤抖着捏开许菲菲的嘴,清除她口鼻里的淤泥和水草。
当他俯身做人工呼吸时,才发现许菲菲的嘴唇柔软得像花瓣,带着淡淡的草莓味唇膏香气。
“咳。
”许菲菲突然吐出一大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她睁开眼时,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湿透的白裙子贴在身上,隐约透出内衣的轮廓。
王健赶紧脱下自己的T恤给她披上,虽然那件衣服也湿得能拧出水来。
救护车来了又走,许菲菲坚持不去医院。
警察做完笔录后,王健扶着她慢慢往出租屋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许菲菲光脚踩在滚烫的柏油路上,时不时因为砂砾皱眉。
“我背你吧。”
王健蹲下身。
许菲菲犹豫了一下,轻轻趴在他背上。
她比想象中轻得多,像背着一片云。
王健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拂过自己后颈,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道。
“为什么救我?”快到小区时,许菲菲突然问。
王健耳根发烫。
“换谁都会救的...”
“不会。”
许菲菲的声音很轻。
“这个世界上,没人在乎我是死是活。”
王健想说他在乎,从大一起就在乎。
每次舞蹈社排练,他都会“恰好”路过练功房。
每次食堂打饭,他都会“偶然”排在她后面那队。
但这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变成。
“你住几栋?”
许菲菲的出租屋比想象中整洁,虽然只有二十多平,但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植物,墙上贴着梵高的《星空》复制画。
王健烧了热水,翻出医药箱给她膝盖的擦伤消毒。
“我自己来。”
许菲菲接过棉签时,手指冰凉得像玉。
王健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几道淡白色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伤的。
那晚回宿舍后,王健失眠了。
闭上眼就是许菲菲跳桥前回头的画面,还有背着她时,她胸口贴在背上的温度。
凌晨三点,他鬼使神差地打开电脑,搜索“许菲菲+毕业典礼”,找到了去年她跳《天鹅湖》的视频。
屏幕上的许菲菲穿着白色芭蕾舞裙,在追光下旋转时像片羽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她仰头微笑的表情让王健心口发疼。
和今天桥上的绝望判若两人。
第二天一早,王健就出现在许菲菲楼下,手里提着豆浆和生煎包。
开门的许菲菲穿着小熊睡衣,眼睛肿得像核桃。
“你怎么...”
“我、我送外卖顺路!”王健结结巴巴地撒谎,耳朵红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