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歹这个年龄段不会发疯,也不会排斥我。
我松了口气,转向那个大学生鬼。
“说说吧,你有什么冤屈?”
那鬼魂从化妆台飘下来,血洞里的脑浆似乎还在蠕动。
“我叫王健...”他声音忽高忽低,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我...我处了个女朋友,叫许菲菲...”
随着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一个离奇的故事逐渐展开。
王健说他非常爱这个女朋友,但后来发现许菲菲好像跟公司一个四十多岁的高管接触频繁。
有一次跟踪他们到偏僻小树林,看见那男人把许菲菲按在车座上扯她裙子。
“我一拳打昏那混蛋!”王健的鬼魂突然激动起来,血洞喷出几滴黑血。
“我练过搏击,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
许菲菲看到他后哭了,让他什么也别问,然后...王健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鬼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红晕。
接下来的描述虽然支离破碎,但我能拼凑出那个诡异的场景。
许菲菲吻了我。
“做完后...那男人刚好要醒...”王健的鬼魂开始剧烈颤抖。
“菲菲...菲菲突然从包里摸出刀...我拦都拦不住...”
要说这王健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他刚张开嘴想喊“别乱来”,许菲菲那边已经“噗嗤”一刀直接捅进对面那男人的心窝子里了。
那动作快得跟练过似的,王健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呢,血都溅到他衬衫上了。
“赶紧走!”许菲菲扭头就冲他吼,手上还滴着血呢。
“我保证不会供出你来!”这话说的,跟黑帮电影似的。
可王健哪见过这场面啊?他去年才刚领的大学毕业证,连只鸡都没杀过,这会儿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脑瓜子嗡嗡的。
要我说这对小情侣也是真够惨的。
许菲菲脖子上那条银链子还是王健送的呢,俩人穷得约会都只能吃路边摊。
可谁能想到这么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说杀人就杀人啊?王健这会儿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跑!跑得越远越好!他连头都没敢回,跟后面有鬼追似的,一溜烟就没影了。
后来听说许菲菲当场就被逮住了。
这姑娘倒是硬气,死活没把王健扯进来。
可警察又不是傻子,三查两查就摸到了王健头上。
要我说这小子也是够怂的,案发当晚愣是没敢回家,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在街上乱转。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居然又转悠回那个出事的小树林了!
这事儿邪门就邪门在这儿。
王健后来跟人说,他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跟喝了十斤二锅头似的,两条腿不听使唤。
到了小树林倒头就睡,结果做了个贼吓人的梦。
梦里四个黑衣杀手拿着枪要抓他!这小子平时在健身房学过两招擒拿,梦里居然还跟人过起招来。
先是假装投降伸手让人绑,突然就使了个反关节技。
“咔嚓”一下夺了把枪!
说到这儿我得插句嘴,王健这小子平时连蟑螂都不敢踩,可梦里那叫一个生猛。
抢过枪就跟开了挂似的。
“砰砰砰”连开好几枪,把那几个杀手全给撂倒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一个激灵醒过来,发现手里真攥着把冒烟的枪!再往地上一看,好家伙,四个穿制服的人员全倒在血泊里了!
得,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后到的警察当场就给他按那儿了,后来判死刑的时候,还跟他女朋友赶上了同一天吃枪子儿。
我听他讲这段的时候,前言不搭后语的,估计是枪子儿把脑子打坏了。
没办法,我只能使出家传的“通阴术”了。
我掏出张黄符纸。
“嗤啦”一声划着火柴。
那符烧起来的烟特别怪,打着旋儿往天上飘,最后居然凝成个雾蒙蒙的镜子模样。
更瘆人的还在后头!王健那小子跟个影子似的,慢慢就融进那面灰镜子里头去了。
这会儿要是有人推门进来,准得吓个半死。
屋里飘着面鬼火似的镜子,里头还跟放电影似的闪着画面...
阳光火辣辣地烤着柏油马路,王健骑着那辆二手摩托车穿梭在大学城的街道上。
后座的外卖箱被晒得发烫,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在T恤领口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喂,送外卖的!”男生宿舍楼下,一个穿着AJ的男生不耐烦地挥手。
“怎么这么慢啊?我点的奶茶都化成水了吧?”
王健赶紧停好车,从保温袋里取出那杯加了双倍珍珠的奶茶。
“对不起学长,路上有点堵...”
“堵你个头啊,大暑假的学校里有几个鬼影?”男生一把夺过奶茶,随手把找零的硬币扔在地上。
“喏,你的小费。”
硬币叮叮当当滚到排水沟旁边,王健蹲下身一颗颗捡起来。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被人这样对待了,但他早习惯了。
数了数,还少了两块。
他张了张嘴,看着那个男生搂着穿超短裙的女朋友走进宿舍楼的背影,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手机又响起新订单提示音,是城东商业区的一家轻食店。
王健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够跑一趟。
他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哮喘病人般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经过文澜桥时,他突然急刹车。
桥栏杆上坐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长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像面黑色的旗帜。
那背影莫名眼熟,王健眯起眼睛。
等等,她怎么在往外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