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了。
还是孙玉茹。
黄仙姑一把抢过去按了接听,还开了免提。
“二皮哥~”孙玉茹那嗓子甜得能齁死人。
“上次说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啦?人家等得花都谢了~”
我手忙脚乱去抢手机,黄仙姑灵活地躲开,冲电话那头喊。
“他忙着哄小媳妇儿呢,没空搭理你!”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然后“咔”地挂了。
黄仙姑把手机扔还给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你!”我气得脑仁疼。
“我什么我?”她凑近了戳我胸口。
“你要真想留住白若冰,就拿出点真心来,别整天跟个木头似的。”
当晚我辗转反侧到半夜。
白若冰虽然回来了,但还是睡客房。
我听着隔壁传来轻轻的鼾声,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破床垫硌得我腰眼生疼,翻个身弹簧就“嘎吱”乱响。
主卧那边静悄悄的,白若冰估计早睡熟了。
想起不久前她还总抱着小熊玩偶往我被窝里钻,现在连我碰下她头发都要瞪眼,心里就跟塞了团湿棉花似的,又沉又闷。
窗外的月光冷得像把刀,把窗帘上的碎花图案剐在天花板上,活像张支离破碎的脸。
我刚眯上眼,突然脚底板一凉,像是踩了块冰。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把脚缩回被窝。
可那凉气邪性得很,顺着腿肚子往上爬,冻得我大腿肌肉直抽抽。
我“唰”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呼出的白雾在眼前飘。
这他妈可是二十六度恒温的暖气房!
“又来了...”我暗骂一声,右手悄悄往枕头底下摸镇魂符,左手在被子底下结了个金刚印。
就在符纸刚抽出来的刹那,床尾突然“咯吱”一声,明显是有人坐上来了。
我后脖颈的汗毛“唰”地全竖起来了。
慢慢转头,月光里,一个穿深蓝色卫衣的背影正坐在床尾。
看那肩膀宽度得有一米八几,后脑勺的短发茬支棱着,卫衣帽子还沾着几片枯叶。
“谁?!”我嗓子发紧,符纸在手里捏得咯吱响。
那背影缓缓转过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方下巴上还冒着青胡茬,浓眉大眼的挺精神。
要不是他太阳穴那个对穿的窟窿眼儿,看着就跟体院打篮球的大学生没两样。
“哥...哥别激动...”他举起双手,我注意到他左手腕上还戴着条褪色的幸运手绳。
“我...我就是想求您帮个忙...”
我眯眼盯着他脑门的伤口。
边缘结着黑痂,洞口能看见碎骨碴子,这分明是近距离射击的贯穿伤。
绝对是制式手枪打的。
“怎么没的?”我往后蹭了半尺,符纸横在胸前。
这小子阴气重得能结霜,八成是横死的怨鬼。
他摸了摸脑门的血洞,黑红的血沫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到床单上却像蒸发似的消失了。
“上周三...从实验室回宿舍...抄近道走小树林...”声音越说越抖。
“突然有人从车里...从车里...”
话没说完,主卧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衣柜倒了。
紧接着白若冰带着哭腔的尖叫刺破夜空。
“二皮!有东西抓我!”
我“噌”地弹起来,那大学生鬼“唰”地飘到书柜顶上。
我踹开房门时,正好看见窗户玻璃“哗啦”碎了一地,白若冰缩在床头,睡衣肩带都扯断了半截。
“若冰!”我冲过去把她搂怀里,摸到她后背全是冷汗,锁骨上还有三道泛青的指痕。
这他妈是阴气入体的症状!
“窗、窗外...”她牙齿打颤,手指甲掐进我胳膊肉里。
“有...有东西要拖我出去...”
我扭头看向窗户。
碎玻璃上凝着冰碴子,几缕黑雾正蛇一样往屋里钻。
这架势,分明是恶鬼索命!
“滴答...滴答...”
转头看见那大学生鬼不知何时蹲在了化妆台上,镜子里照不出他身形,只有一滩血顺着台面往下滴。
他腐烂的右手指着窗外,眼珠子突然变得血红。
“是...是他们的人...”他卫衣胸口突然洇开大片血渍。
“找...找到这儿来了...”
我怀里白若冰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十四岁的心智果然让人头疼。
要是他还是十岁以下的单纯状态多好,那时他心智纯净如水晶,对我百依百顺,遇到冤魂告状不但不怕还正义感爆棚。
别忘了,他可是阳间城隍!但现在这种不稳定的心态,就像暴风雨中的小船,更容易受到鬼魂蛊惑,心智一乱,就压不住那些恶鬼了。
“若冰,看着我!”我捧住他苍白的脸,拇指按在他眉心的城隍印上,快速念了几句安魂咒。
“城隍大人,你看外面那些恶鬼是不是欺人太甚?告诉我要怎么惩罚他们?”
我的提醒让白若冰猛地回过神来。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顿时羞恼得脸颊通红,一把将我推开。
“谁、谁要你抱了!”他指着窗外大吼。
“你们好大的胆子!本城隍在此!”
说着突然从睡衣口袋摸出腰牌。
这东西可了不得。
向窗外那些鬼魂照了过去。
一道金光闪过,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一股股黑气炸开,那几个鬼魂当场魂飞魄散。
“我去!”我头皮发麻。
这不分青红皂白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给这些孤魂野鬼打得魂飞魄散?我为他辛苦积攒的阴德立马就受损了。
报应来得像龙卷风一样快。
我立刻感觉白若冰的智商又回落了一两岁,变成十一二岁的样子。
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又是那副正义感爆棚的模样,城隍大人的架子也摆得特别足。
“哼,区区小鬼也敢在本官面前放肆!”她挺直腰板,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