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起她的发丝,有几缕调皮地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幽兰香。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忘了自己是黄二皮,忘了附身姚建军的目的,只想上前抱住这个伤痕累累的女人。
但理智很快将我拉回现实。
葛大师的阴谋、小伟的命魂、孙玉茹的无奈...这一切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而他们都是网上挣扎的飞虫。
转过一个街角,孙玉茹突然停下脚步。
她站在一座小桥上,望着桥下漆黑的河水出神。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
她缓缓从颈间取下一个挂坠。
是一枚小巧的玉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青光。
“妈妈...”她轻声呼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该怎么办?”
玉佛突然闪过一丝微光,转瞬即逝。
孙玉茹似乎得到了某种回应,将挂坠重新戴好,挺直了腰背。
当她转身时,脸上的脆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平静。
我躲在树后,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或许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强。
夜风吹乱了我的思绪,也带走了孙玉茹最后一丝气息。
我抬头望向天空,月亮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只剩下边缘一圈模糊的光晕,像是一只半闭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充满阴谋的夜晚。
下半夜,月光被乌云吞得一点儿不剩。
我蹲在巷子口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比纽扣还小的摄像机。
这玩意儿花了我大价钱,表面镀了一层特殊涂层,在灯光下连反光都不会有。
手表指针刚划过三点,整条街静得能听见电线杆上麻雀的梦呓。
我数着孙玉茹租的那间破公寓的窗户。
四楼最东边那扇,窗帘缝隙里早就没了光亮。
这女人睡觉时连盏小夜灯都不留,倒是方便我行事。
摸进楼道时,感应灯突然亮了。
我赶紧掐了个“遮光诀”,食指在灯下一晃,那灯泡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咕的一声灭了。
楼梯扶手上积着层薄灰,我踮着脚往上走,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到了四楼,走廊尽头那扇门缝底下透着股线香的味道。
我凑近听了听,里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梦呓。
孙玉茹在说梦话,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叫“小凯”。
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我掏出一根特制的铜丝,在锁眼里轻轻搅了两下。
铜丝尖上沾着尸油。
别误会,是黑市上买的陈年犀牛油,专破各种结界。
锁舌“咔哒”一声缩回去的瞬间,我往门框上贴了张“静音符”,省得铰链声惊动里头的人。
推开门,那股线香味更浓了,混着孙玉茹身上特有的晚香玉气息。
月光这会儿从云缝里漏进来一线,正好照在床上。
她侧卧着,黑发铺了满枕,真丝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根,露出小半边雪白的肩膀。
床头柜上摆着个铜香炉,三炷安神香已经烧到了根部,红点明明灭灭。
我屏住呼吸往前挪,地板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孙玉茹突然翻了个身,我立刻僵住。
她怀里抱着个枕头,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嘴角还挂着点晶莹的口水。
这副模样哪还像那个把姚家兄弟耍得团团转的魅术师?倒像个没防备的女学生。
摄像机藏在指缝里,我慢慢靠近她睡裙的领口。
指尖碰到真丝面料时,她突然“嗯”了一声,吓得我差点把摄像机掉地上。
结果她只是蹭了蹭枕头,又睡沉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摄像机别在她领口的褶皱里,那位置正好能拍到正前方又不显眼。
完事儿后正要退开,突然看见她锁骨下方有道红痕。
白天还没注意,这会儿在月光下看得分明,是个符文烙印,形状像被荆棘缠绕的月亮。
我心头一跳,这分明是“锁魂印”,葛大师那老东西居然在她身上种了这个!
正想凑近看仔细,孙玉茹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俩四目相对,她眼里哪有半点睡意?清亮得像是两汪寒潭。
我后背瞬间沁出层冷汗,却见她突然嫣然一笑,伸手就勾住了我的脖子。
“建军...”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睡意。
“你怎么才来...”
我去,这是梦游呢还是装睡?我僵着身子不敢动,她温热的呼吸就喷在我耳根上。
那缕滑落的肩带彻底掉下来,睡裙领口大开,我赶紧别开眼,却瞥见她胸口也隐约有符文闪动。
“玉茹,你醒着?”我试探着问,声音压得极低。
她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在我肩窝里蹭了蹭,跟猫儿似的。
我这才发现她体温高得不正常,呼吸也过于急促。
八成是安神香里掺了东西,这会儿正半梦半醒。
机会难得。
我一边轻拍她后背假装安抚,一边迅速在她身上装上隐形监控探头,就算她明天换衣服也发现不了。
正要抽身,她突然抬头,嘴唇堪堪擦过我下巴。
月光下那两片唇瓣水润得像沾露的花瓣,我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别走...”她含糊地说,手指攥紧我衣领。
“小凯发烧了...你摸摸...”
她拉着我的手往自己额头上贴。
掌心触到一片滚烫,我这才发现她不只是体温高,根本是在发低烧。
难怪神志不清,八成是白天情绪波动太大,又着了夜风。
“我去给你倒水。”
我轻声哄她,趁机把手抽回来。
她突然蹙眉,眼神清明了一瞬。
“你不是建军...”手指猛地掐住我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