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建军啐了口血沫。
“你报警啊。”
他声音因为疼痛而嘶哑，眼神却愈发狠厉。
“看看到时候谁死得难看。”
大块头脸色骤变。
他冲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出手。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姚建军身上，骨骼断裂的脆响混着女孩的尖叫声在房间里回荡。
姚建军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看见女孩站在角落里。
她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右手悄悄比了个“V”字手势。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
我黄二皮的魂魄在姚建军的身体里已经潜伏了太久，蜷缩在这具躯壳最阴暗的角落，等待着最佳时机苏醒。
这些日子，我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存在，只在夜深人静时稍稍伸展意识，翻阅姚建军的记忆，寻找那些我需要的蛛丝马迹。
姚家的事情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小伟的命魂被换，这背后牵扯到的势力盘根错节。
但现在，我终于理清了头绪。
姚建军的利用价值已经耗尽，是时候让我黄二皮来接管这一切了。
宾馆房间里弥漫着汗臭和血腥味。
姚建军被那三个混混按在地上痛殴，拳头和皮鞋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我能感受到每一次打击带来的震颤，但我没有出手相助。
相反，我在等待，耐心地等待那个完美的夺舍时机。
“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大块头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拳头停了下来。
就在这一刻，我感受到姚建军的魂魄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一样，出现了无数裂痕。
他的意识开始崩塌，如同一座沙堡被潮水吞噬。
就是现在！
我的魂魄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猛然刺入姚建军意识的核心。
那种感觉就像强行挤进一件小了两号的衣服，每一寸灵魂都在抗议这种挤压。
但我早已习惯这种痛苦。
阴阳师的修行远比这残酷百倍。
“滚开！”我在意识深处对姚建军残存的魂魄怒吼。
那团微弱的意识光芒还想抵抗，但我一个意念冲击就让它彻底沉寂下去。
从现在开始，这具身体是我的了。
痛！
这是姚建军，更确切的说是我，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受。
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每一寸肌肉都在燃烧。
我尝试睁开眼睛，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困难无比。
“醒了？”大块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还以为你多抗揍呢。”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我承受着姚建军的身体伤痛。
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
左肋可能断了两根，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嘴里满是血腥味。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终于完全掌控了这具身体。
无需去医院，我作为阴阳师，当然有着修复身体的法门。
即便是骨头断了，我也能自行接上。
我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因为肿胀和血迹而模糊不清。
但我能清楚地看到面前三个人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惊愕。
大块头那张满是横的脸抽搐了一下，他后退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
“见鬼了...”瘦高个喃喃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
我笑了。
这个笑容一定很恐怖，因为我尝到了嘴角裂开的伤口渗出的鲜血。
我用手肘支撑着地面，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直起身体。
肌肉在抗议，骨头在呻吟，但这些生理反应已经无法影响我的意志。
“我还有一口气。”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声。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大块头的手下。
那个染着黄毛的小子。
甚至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恐惧的光芒，就像看到了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
大块头最先回过神来，他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还挺抗打。”
他啐了一口，试图用凶狠掩饰内心的不安。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公了还是私了？”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听到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
这具身体虽然伤痕累累，但基本的运动功能还算完好。
更重要的是，现在控制它的是一个精通格斗的阴阳师。
“私了。”
我轻声说。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得意神情。
黄毛甚至笑出了声，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你小子真他妈就是欠揍！”大块头指着我鼻子骂道，唾沫星子飞溅。
“早说私了何必受这种苦？现在知道怕了？”
我摇了摇头，慢慢站直身体。
疼痛依然存在，但已经被我压制到意识的最边缘。
阴阳师的灵魂远比常人坚韧，可以忍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你搞错了。”
我平静地说，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说的私了不是给你们钱，而是让你们下半辈子都不能再祸害人。”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听听！这傻逼说什么呢？”黄毛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哥几个，他是不是被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