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丝被滑落到腰间,露出精壮的胸膛,上面还留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是昨晚孙玉茹情急之下抓的。
姚建军盯着那些痕迹发了会儿呆,突然抓起枕头狠狠砸向墙壁。
什么狗屁三日见效!葛大师那个老神棍把他当猴耍呢!他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可这点凉意哪压得住心头那把邪火?
浴室里,姚建军把水温调到最冷,站在花洒下任由冰水冲刷身体。
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滚落,他闭着眼睛,满脑子还是孙玉茹昨晚那双含泪的眼睛。
明明都动情了,怎么最后关头又变卦?
“贱人!”他一拳砸在瓷砖上,指关节顿时泛红。
镜子里的男人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活像个输红眼的赌徒。
擦干身子,姚建军随便套了件黑T恤就往楼下冲。
厨房里飘来煎蛋的香味,小保姆正在准备午餐。
见他下来,小保姆赶紧擦了擦手。
“二叔,早餐还热着...”
“不吃了。”
姚建军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脚步突然一顿。
“孙玉茹呢?”
“太太一早就去医院了。”
小保姆小心翼翼地说。
“让我转告您...今天不用去医院了。”
姚建军冷笑一声,摔门而出。
院子里停着他的黑色路虎,阳光照在车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眯着眼睛钻进驾驶座,皮革座椅被晒得发烫,坐上去像块烙铁。
点火,挂挡,油门一脚到底。
车子咆哮着冲出别墅区,惊飞路边一群麻雀。
姚建军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翻到那个存为“葛大师”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个慢悠悠的男声,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某个饭馆。
“是我,姚建军。”
他咬着后槽牙说。
“现在见面。”
电话那头传来筷子碰碗的声响,葛大师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食物。
“急什么?我这儿正吃着呢...”
“少他妈废话!”姚建军猛按喇叭超了前面一辆慢车。
“老地方,半小时后见。”
挂断电话,姚建军降下车窗,让燥热的风灌进车厢。
路边梧桐树的影子在挡风玻璃上快速掠过,斑驳的光影晃得他眼睛发酸。
这个点路上车不多,他一路狂飙,二十分钟就杀到了城东的“醉仙楼”。
这是家老字号酒楼,装修得古色古香。
姚建军熟门熟路地上二楼,推开最里面那间“听雨轩”的雕花木门。
葛大师已经坐在里面了,正捧着紫砂壶对嘴吹。
这老神棍今天穿了件藏青色对襟褂子,脖子上挂着串油光水滑的檀木珠子。
见姚建军进来,他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夹了块水晶肴肉送进嘴里。
“来了?坐。”
葛大师指了指满桌的菜肴。
“特意给你点的,都是招牌菜。”
姚建军砰地关上门,拉过把黄花梨圈椅重重坐下。
红木圆桌上摆着松鼠桂鱼、清炒虾仁、蟹粉狮子头...少说也得千八百块钱。
要是搁平时,他肯定得夸句“会吃”,可现在看着这桌菜只觉得反胃。
“解释。”
姚建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葛大师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又给自己斟了杯陈年花雕。
酒液金黄透亮,在白瓷杯里晃出细小的漩涡。
他咂摸了一口,这才抬眼打量姚建军。
“急什么?先吃饭。”
“我他妈问你话呢!”姚建军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当响。
“说好的三天见效,现在人呢?”
葛大师也不恼,夹了块鱼肉细细剔着刺。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这事儿吧,它有个变数...”
“少跟我扯犊子!”姚建军一把夺过他的酒杯。
“你他妈就是个江湖骗子!”
酒洒在桌布上,洇开一片暗红。
葛大师这才放下筷子,从兜里摸出块帕子擦了擦手。
他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吊人胃口,擦完手又去整理那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过去。
姚建军看得火冒三丈,正要发作,葛大师突然开口。
“姚建国的八字,比我想象的硬。”
“什么?”
“你哥的命格。”
葛大师眯起眼睛,手指在空中虚画了几道。
“我做法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移情符’配上‘和合咒’,再加上你们俩的生辰八字,三天足够让那女人死心塌地...”
姚建军听得云里雾里,但隐约抓住了重点。
“你是说我哥搞的鬼?”
葛大师高深莫测地摇摇头。
“非也非也。
是他命里该有的东西,旁人夺不走。”
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钱财、地位、女人...都是他命里带的。
你想截胡,得下更大的本钱。”
姚建军冷笑。
“所以现在是坐地起价?”
“话不能这么说。”
葛大师咂咂嘴。
“做法事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
“老弟啊,这事儿真不能怨我。”
葛大师嘬着牙花子,一脸为难地搓着手。
“当初管你要十万块钱,那是没算准你哥命格这么硬。
现在可好,做法事用的那些个稀罕玩意儿。”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