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走廊上,无奈地叹气。
青春期的小姑娘都这么难搞吗?
半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被窝里钻进来个暖烘烘的东西。
睁眼一看,若冰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像只小猫似的蜷在我身边。
“若冰?”我小声叫她。
她闭着眼睛假装睡觉,但睫毛抖得跟蝴蝶翅膀似的。
我忍不住笑了,轻轻把她搂进怀里。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就乖乖靠在我胸口。
“黄二皮...”她小声说。
“我是不是很麻烦啊?”
我亲了亲她的发顶。
“不麻烦。”
“那...我能偶尔回来睡吗?”她仰起小脸。
“就偶尔...我保证不踢被子...”
我心头一软。
“好。”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把脸埋在我胸前。
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突然觉得,就算她脾气再古怪十倍,我也认了。
毕竟,这就是我的若冰啊。
从八岁到二十岁的智商,从懵懂到青涩,永远都是我最爱的那个姑娘。
我睡得正香,梦里还在跟白若冰那丫头斗嘴,突然感觉有人使劲推我肩膀。
“黄二皮!醒醒!快醒醒!”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白若冰那张精致的小脸凑在我面前,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干嘛啊大半夜的...”我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这丫头最近脾气见长,我可不想触霉头。
“别睡了!”她一把掀开我的被子,冰凉的空气让我瞬间清醒。
“城隍庙那边有个女人在哭,是活人不是鬼告状,你得亲自去一趟!”
我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床头的闹钟。
凌晨两点四十。
这个点儿活人去城隍庙哭?不是撞邪就是真有冤情。
“你确定是活人?”我一边套衣服一边问。
白若冰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堂堂阳间城隍还能分不清活人死人?那女人在烧纸告阴状,哭得可惨了,你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三两下穿好衣服,抓起钥匙就往外走。
白若冰突然叫住我。
“等等!”
“又怎么了姑奶奶?”
她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你...小心点。”
我愣了一下,这丫头居然会关心我了?还没等我感动完,她又补了句。
“别又像上次那样把人家庙门槛踩坏了,修起来很贵的!”
得,白感动了。
我开着我那辆破皮卡直奔城隍庙。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惨白的光。
皮卡发动机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我甚至能听到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拐过最后一个弯,城隍庙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庙前果然有个人影,蹲在地上烧纸,火光映出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我把车停在路边,走近了几步。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朴素。
灰色针织衫配牛仔裤,脚上是双已经有些旧的平底鞋。
但即使是这样简单的装扮,也掩不住她姣好的身材和精致的五官。
火光映照下,能看到她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皮肤依然白皙,一头微卷的棕色长发随意扎在脑后。
她旁边停着一辆白色轿车,车门上还贴着滴滴的标志。
看来是个跑滴滴的女司机。
我轻咳一声。
“这位大姐...”
“啊!”她惊叫一声,猛地站起来后退几步,手里的纸钱撒了一地。
“你、你是谁?”
她双手护在胸前,警惕地盯着我。
我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还戴着一串佛珠,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别怕,”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是来接阴状的。”
“接阴状?”她皱起眉头,眼中的戒备丝毫未减。
“什么接阴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叹了口气,看来不露一手是不行了。
这种情况我见多了,普通人哪能轻易相信阴阳师的存在?
“白若冰是阳间城隍,我是她的助手。”
我尽量放柔声音。
“你不是在告阴状吗?城隍大人感应到了,派我来看看。”
她将信将疑地打量我。
“你...你怎么证明?”
我微微一笑,双手结印,低声念出魂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魂出!”
随着咒语落下,我感觉自己的魂魄轻飘飘地从身体里分离出来。
在夏艳红惊恐的目光中,我的魂魄手持打魂锤和锁魂绳,飘在她面前。
“现在信了吗?”我的魂魄和肉身同时开口,声音在夜空中产生诡异的回响。
“大、大师!”她腿一软,直接跪下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求您救救我儿子!求求您了!”
我赶紧魂魄归位,上前扶起她。
“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她站起来时已经哭成了泪人,抓着我的袖子不放。
“我叫夏艳红,我儿子小伟...小伟他...”
“慢慢说,”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上车,边走边聊。”
她点点头,抹了把眼泪,跟着我上了皮卡。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白若冰上次落在这儿的香水。
夏艳红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
我发动车子,问她。
“家住哪儿?”
“阳光花园小区,就在城东...”她的声音还在发抖。
我调转车头,往城东方向开去。
深夜的马路空旷得很,只有偶尔几辆货车呼啸而过。
“说说你儿子的事吧。”
我目视前方,余光却注意到她不停地搓着那串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