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伟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
说起儿子,她的声音稍微平静了些。
“他特别聪明,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体育也好,去年运动会拿了三个第一...”
我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骄傲,但随即又变成了痛苦。
“可是三个月前,他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夏艳红的声音低了下去。
“整天没精打采的,动不动就发烧感冒,浑身没力气。
最可怕的是...他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我皱眉。
“比如...他会突然指着空荡荡的角落说‘那个穿红衣服的阿姨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或者说‘妈妈,床底下有人在叫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带他去了好几家医院,检查都做了,医生就说是什么‘神经衰弱’,开了一堆药,一点用都没有。”
我点点头,这种情况确实不像是普通的生病。
“后来我听人说可能是撞邪了,就找了好几个看事的先生...”她苦笑一声。
“钱花了不少,有的说是被小鬼缠上了,有的说是祖上不安宁,办法试了一堆,小伟的情况却越来越糟。”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我注意到夏艳红的手指在不停地颤抖。
“最近一周,小伟几乎不吃不喝,整天昏睡。”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昨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发现他站在阳台,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我拼命把他拉回来,他醒来后却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心里一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撞邪了。
“所以你今天来城隍庙告阴状?”
“嗯,”她点点头。
“我听老人说,实在没办法了可以试试告阴状...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月光下我看到她眼角的泪光。
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白若冰会特意叫醒我。
这个母亲的绝望已经穿透阴阳两界了。
“你放心,”我轻声说。
“我会尽力帮你。”
车子驶入阳光花园小区,这是个普通的中档住宅区,绿化不错,但路灯有些昏暗。
夏艳红指引我把车停在一栋单元楼前。
“就是这儿,3单元502。”
她下车时腿一软,差点摔倒,我赶紧扶住她。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夏艳红掏钥匙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打开门。
“小伟在里屋睡觉,”她小声说。
“我请了假在家照顾他,晚上看他睡得熟,才出去跑会儿车...我实在是...”
我摆摆手示意理解。
单亲妈妈不容易,既要照顾生病的孩子又要赚钱养家。
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普通人可能察觉不到,但对我们这行来说,就像闻到异味一样明显。
这个屋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能看看小伟的房间吗?”我压低声音问。
夏艳红点点头,带我穿过客厅。
客厅收拾得很整洁,但茶几上堆满了药盒和医院的各种检查单。
墙上贴满了奖状,都是“李小伟”的名字。
三好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运动会冠军...确实是个优秀的孩子。
小伟的房门虚掩着,夏艳红轻轻推开。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小夜灯发出微弱的光。
床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示意夏艳红在门口等着,自己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一踏入房间,我后颈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这里的阴气太重了。
我从小布袋里掏出一张符纸,默念咒语。
符纸无火自燃,发出幽蓝色的光。
借着这光,我开始检查房间的每个角落。
床头柜上摆着小伟的照片,一个阳光帅气的小男孩,笑得灿烂。
但照片旁边却放着一个奇怪的木偶,做工粗糙,像是手工做的。
我拿起木偶仔细查看,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木偶背面用红笔写着一串数字,是小伟的生辰八字!
“夏姐,”我转身小声问。
“这个木偶是哪来的?”
夏艳红走过来,困惑地摇头。
“没见过...不是小伟的玩具。”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而且看木偶上那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邪术的媒介。
我又检查了床底,在角落里发现了几根缠在一起的红线,还有一小撮头发。
明显是小伟的。
“夏姐,”我严肃地说。
“你儿子不是普通的撞邪,是被人下了‘偷魂术’。”
“什么?”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这是一种很恶毒的邪术,”我解释道。
“施术者通过媒介。
比如这个木偶。
慢慢偷走受害者的魂魄。
初期症状就像生病,后期就会...”
我没说下去,但夏艳红已经明白了。
她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大师,求您救救小伟!”她又要跪下,我赶紧扶住她。
“别急,还有救。”
我从包里取出几张符纸。
“先把这些贴在房间四角,能暂时阻止邪术继续侵蚀小伟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