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官开牌,宋明又输了。
他呆坐在椅子上,突然开始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哭腔。
“我明白了...这是报应...哈哈哈...报应啊...”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赌桌上方的吊灯。
“别...别过来...求你了...”
赌场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扔了出去。
我跟着他来到一家破旧的酒吧,看他灌下一瓶又一瓶烈酒。
酒精似乎暂时麻痹了他的恐惧,但也加速了他身体的溃烂。
这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坐到了他身边。
“帅哥,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聊啊~”女人娇笑着,手指在宋明溃烂的手臂上划过,却仿佛没看见那些可怕的伤口。
宋明醉眼朦胧地看着她。
“你...你不嫌我丑?”
“男人嘛,有味道才够劲~”女人贴得更近了,我注意到她的指甲也是鲜红色的,和红姐的一模一样。
我看着宋明被那个女人搀扶着进了附近的小旅馆,知道好戏要上演了。
果然,不到半小时,三个彪形大汉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紧接着是打砸声、怒骂声和宋明的惨叫声。
“敢玩我马子?活腻了吧!”为首的刀疤脸一拳打在宋明肚子上。
“我...我没钱...”宋明蜷缩在地上,像只煮熟的虾米,脓血从溃烂的伤口渗出,在地板上留下恶心的痕迹。
“没钱?”刀疤脸冷笑一声,从宋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
“这宝马不错,抵债了。”
他们离开后,我走进房间。
宋明像摊烂泥一样躺在地上,鼻青脸肿,身上的溃烂处因为殴打而更加严重,脓血浸透了衣服。
最可笑的是,他居然还硬着。
那女人肯定给他下了药。
“救...救我...”宋明看到我,伸出颤抖的手。
他的指甲已经全部脱落,手指像是腐烂的胡萝卜。
我蹲下身,凑近他耳边轻声说。
“林小玉让我向你问好。”
宋明的眼睛瞬间瞪大,恐惧让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咯咯”的响动。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失禁了。
一个月后,宋明已经一无所有。
豪宅被银行收回,存款输得精光,连身上的名牌衣服都典当换了赌资。
他的身体彻底垮了,皮肤溃烂到可以看见骨头,浑身散发着腐肉的恶臭,街上的人见了他都掩鼻而走。
孩子们会朝他扔石头,骂他是“烂人”。
最后那个雨夜,我跟着蹒跚的宋明来到垃圾堆旁。
雨水冲刷着他溃烂的身体,将脓血冲进下水道。
他像条狗一样翻找着食物,找到半块发霉的面包就往嘴里塞。
吃着吃着,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
“我...我错了...”宋明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地上写下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林小玉。
雨滴打在字迹上,将血水晕染开来。
写完最后一笔,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却还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天空。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他溃烂的身体,也冲淡了地上的字迹。
我注意到他的嘴角竟然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我站在雨中,看着宋明的尸体,心里却没有预期的快感。
黄仙姑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递给我一把黑伞。
“因果报应,循环不爽。”
她喃喃道,雨水顺着她的皱纹流下,像是泪水。
远处,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刹那间照亮了垃圾堆旁的一个身影。
那是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闪电的光芒中,我看清了她苍白的脸。
是林小玉。
第二天,报纸上登出了一则小新闻。
《前富豪宋明暴毙街头,疑似染病身亡》。
没人关心他是谁,也没人追问真相。
他的尸体被送到了城外的乱葬岗,和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埋在一起。
我去看过一次,坟头连块墓碑都没有,只有几条野狗在附近转悠。
其中一条赖皮狗特别显眼,它蹲在宋明的坟包上,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竟有几分像死去的宋明。
当我走近时,那条狗没有逃跑,而是龇牙咧嘴地发出低吼。
“走吧。”
黄仙姑拉了拉我的袖子。
“尘归尘,土归土。”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狗不见了,坟包上却多了一朵鲜红的玫瑰,在风中轻轻摇曳。
玫瑰的刺上,挂着一滴鲜血般的露珠。
处理完宋明那档子事儿后,我明显感觉到白若冰变了。
以前她就像个八岁小孩似的,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大哥哥”长“大哥哥”短地叫。
现在倒好,动不动就“黄二皮”、“大叔”地喊我,那调调活像个小太妹。
“喂,黄二皮!”我正在厨房煮面,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转头就看见白若冰叉着腰站在门口,她那头乌黑的长发今天扎成了高马尾,随着她歪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身上穿着件淡粉色的汉服改良连衣裙,裙摆只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
“我的珍珠发卡呢?是不是你又乱动我东西了?”她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我举着锅铲一脸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