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条不见得是之前的人留下的。
你想,王疤瘌干完坏事之后能不把这屋里检查一遍?怎么可能允许这纸条留下来?”
林小玉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感觉到她肋骨下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是说...”她的声音突然哑了,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我胳膊里。
“他在戏弄我们?”
“我觉得是。”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血腥味。
“如果真试的话,可能又是被他耍。
就像上个月那个‘逃跑路线图’...”
林小玉猛地打了个寒战。
我想起那天王疤瘌是怎么把那张所谓的前人留下的地图扔给我们,又是怎么在我们要爬出通风口时突然出现,用烧红的铁钳烙在我后背上的。
现在那块皮肤还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咬一样疼。
“哥,你说得对。”
她突然把脸埋进我颈窝,我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我锁骨流下去。
“我们得靠自己。”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钥匙串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和林小玉触电般分开,迅速抹掉脸上的泪痕,摆出那副已经练了无数次的麻木表情。
但这次不一样。
我注意到林小玉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诡异的兴奋。
铁门被踹开的瞬间,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王疤瘌那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独眼里闪着令人作呕的光。
他肩上扛着个不断扭动的麻袋,看起来像个畸形的圣诞老人。
“小兔崽子们,”他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老子给你们带礼物来了。”
麻袋被重重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里面传来一声女人的闷哼。
我的胃突然绞紧了。
这声音有点耳熟。
“好好享用吧。”
王疤瘌用靴尖踢了踢麻袋,像在踢一袋垃圾。
“无论怎么处置都可以,杀掉她也没问题。”
他怪笑着,从兜里掏出两包鱼片和两瓶矿泉水扔在地上。
“对了,你们两个应该补充一下体力。”
矿泉水瓶在地上滚动的声响让我和林小玉同时扑了过去。
那一刻我们真的像野兽一样,膝盖和手肘在地上撞得生疼也顾不上。
我撕开鱼片包装袋时太用力,塑料边缘在拇指上划开一道口子,但血腥味混着海鲜的咸香反而让我更疯狂了。
“慢点,别噎着。”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却控制不住把整片鱼片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
咸鲜的味道在口腔里爆炸,唾液疯狂分泌,我甚至能感觉到干瘪的胃袋在抽搐着迎接食物。
林小玉比我更狼狈。
她直接咬开矿泉水瓶盖,水顺着下巴流到胸口,把脏兮兮的衣襟打湿一片。
我抢过她手里的瓶子时,我们的手指缠在一起,都是皮包骨,都在发抖。
王疤瘌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脸上带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表情,就像在看两只互相撕咬的蟋蟀。
当他把铁门重新关上时,我注意到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上锁,只是虚掩着。
这是个陷阱,绝对是。
但我们顾不上那么多了。
两包鱼片和两瓶水下肚后,我感觉血管里流的终于不是糖水而是真正的血液了。
林小玉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红晕,干裂的嘴唇因为水分滋润而显得饱满了一些。
“哥...”她舔掉掌心最后一点鱼片碎屑,眼睛盯着那个不再动弹的麻袋。
“看看?”
我点点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解开麻袋绳结时,我的手指比饿得最厉害时抖得还厉害。
麻袋口一松,一股廉价香水和汗臭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钻出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她脸上有淤青,嘴角裂了,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像是燃烧到最后的蜡烛。
林小玉的尖叫声几乎刺穿我的耳膜。
“是你!罗慧娟!”
我还没反应过来,林小玉已经扑了上去。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直接把那女人按倒在地。
我愣在原地,看着林小玉的指甲在那女人脸上抓出几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