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林小玉更吓人,整张脸埋进碗里,喝得“呼噜呼噜”响,活像饿急眼的野猫。
她的颧骨高高凸起,太阳穴凹陷下去,像个骷髅包着一层皮。
“慢点慢点…”我把自己那碟咸菜推过去,手指不小心沾到了碟子边缘的霉斑。
这丫头直接上手抓,萝卜丝塞得腮帮子都鼓起来,咀嚼时颞颌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小口啃着馒头,面粉的甜味在嘴里炸开的滋味让我头晕。
去特么的细嚼慢咽!我也开始狼吞虎咽,馒头渣掉地上都赶紧捡起来舔干净。
地上的灰尘黏在湿润的馒头屑上,吃起来像掺了沙子。
老畜生突然“嘿嘿”笑起来,声音像是从漏气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我抬头看见他正盯着林小玉的领口看,独眼里闪着淫邪的光。
这丫头饿昏头了,粥汤顺着下巴流到胸口都不知道,在脏兮兮的衣领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我赶紧侧身挡住她视线,把自己剩的半个馒头掰开泡粥里,捏着她后颈往嘴里灌。
她颈后的皮肤松弛得像块旧抹布,能轻易捏起一层皮。
她边吃边哭,油乎乎的爪子抓着我不放,指甲在我胳膊上划出好几道红印,像几道红色的闪电。
“是条汉子。”
王疤瘌突然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苹果,表皮已经发皱,带着几块褐色的烂斑。
在我眼前晃了晃,果梗上还挂着片干枯的叶子。
我扑上去抢的动作估计比野狗还难看,膝盖在地上磨出两道血痕。
但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苹果掰开的瞬间,汁水溅到我龟裂的嘴唇上,蛰得我倒抽凉气。
果肉已经发黄,但那股甜香还是让我浑身颤抖。
林小玉那半颗刚进嘴,她整个人就跟过电似的抖起来。
太甜了!甜得我天灵盖都在发麻,果肉在齿间碾碎的声响像放鞭炮,
汁水顺着下巴流到脖子,像几条冰凉的小蛇。
老东西欣赏着我们饿鬼投胎的德行,独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他弯腰时钥匙串叮当响,我能闻到钥匙上沾着的血腥味。
“待会儿送你们件礼物…”这话让我浑身发毛,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林小玉已经瘫在我怀里打饱嗝了,她的胃部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
她手指头还在我掌心划拉,痒酥酥的写着“跑”字,指甲在我皮肤上留下白色的痕迹。
等铁门再次关上,锁舌“咔嗒”一声扣紧,我们突然跟充了电似的蹦起来。
林小玉眼睛亮得吓人,瞳孔放大得像两个黑洞,反射着灯泡微弱的光。
她油乎乎的嘴直接往我脸上蹭,留下带着粥味的湿痕。
“哥,咱不能等死!”她扯开领口,从内衣里摸出根细铁丝,闪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这丫头啥时候藏的?我激动得把她举起来转圈,她轻得像片羽毛,肋骨在我手掌下清晰可数。
她咯咯笑着咬我耳朵,我们突然就啃到了一起。
粥的糊味混着苹果香,她舌头热得像块炭。
我慌得去捂她嘴,掌心碰到她突出的门牙。
结果摸到她脸上湿漉漉的全是泪,这才发现她根本在发抖,像片风中的树叶。
我们额头抵着额头,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听见对方肚子里咕噜噜的水声。
去特么的饱暖思淫欲,我们就是两只吓破胆的耗子,在猫爪子底下拼命找活着的证据。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隔着单薄的衣料撞击着我的胸口。
突然“咣当”一声,那个铁皮封住的天窗掉下来块碎片。
生锈的铁皮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一束阳光像刀子似的扎进来,光柱里飞舞的尘埃像无数细小的精灵。
正照在我们交缠的手指上,皮肤上的污垢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我和林小玉同时僵住,看见彼此脏兮兮的脸上,眼泪正闪着细碎的光,像钻石一样耀眼。
阳光照进她浅褐色的瞳孔,我头一次看清她眼睛里有金色的星芒。
林小玉眼睛突然亮起来。
那束从破铁窗漏进来的阳光正好打在她脸上,照得她浅褐色的瞳孔像琥珀一样透明。
她脸上的污垢在光线下纤毫毕现,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要把这昏暗的囚室都点燃。
“哥,我好像想起一件事。”
她突然凑过来,油乎乎的嘴几乎贴到我耳朵上。
我能闻到她嘴里残留的苹果味和粥的味混在一起。
“还记得那张纸条吗?不是说让你用银子扎他的心窝,就能把他扎死了?我不是给你一具银质吊坠吗?”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那个已经发黑的银吊坠。
那是三个月前我们在墙角发现的,塞在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纸条上说这是能杀死王疤瘌的“银器”。
当时林小玉二话不说就扯下来挂我脖子上了。
“小声点。”
我搂住她骨瘦如柴的肩膀,感觉她的肩胛骨像刀片一样硌着我掌心。
我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碰到她耳垂上结的痂。
“一开始我是没有体力,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干掉他。
后来我冷静下来一想...”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刚才那个苹果太甜了,甜得我现在舌根还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