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它将带来食物,还是死亡。
我特么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受过!睁眼的时候眼皮跟灌了铅似的,得用手指硬掰开。
每根睫毛都像被胶水黏住了,撕开时能听见细微的“啵”声,眼角立刻渗出发酸的液体。
嗓子眼儿里像塞了把烧红的炭,每次吞咽都像在咽碎玻璃,喉结上下滚动时能摸到肿胀的淋巴结。
舌头肿得抵着上颚直发麻,舌苔厚得能刮下一层白膜,口腔里泛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我躺在那张发霉的床垫上,弹簧早就戳破了布料,像野兽的獠牙似的抵着我的后腰。
床单上满是可疑的黄色污渍,散发着一股混合着尿骚味和汗酸的恶臭。
我感觉脊椎骨都要从皮里戳出来了,肩胛骨硌在硬板床上,随着呼吸摩擦出火辣辣的疼。
操特么的,这老畜生真打算饿死我们啊?胃袋缩成拳头大小,胃酸正在腐蚀我的内脏,肠子像被无形的手拧成了麻花。
“哥…”林小玉在旁边气若游丝地叫我,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费劲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见她正拿指甲抠墙皮往嘴里塞。
那面灰扑扑的水泥墙上布满抓痕,最深的几道里渗着暗红色的血渍。
墙皮都长绿毛了,霉菌像蛛网一样在墙角蔓延。
她手指头全是血道子,指甲缝里塞满了水泥碎屑,食指的指甲盖已经翻起了一半,露出粉红色的嫩肉。
我赶紧扑过去拽她手腕,结果自己眼前突然闪过一片雪花点,太阳穴突突直跳。
脑门直接磕在她凸起的锁骨上,“咚”的一声闷响。
我俩跟破布娃娃似的滚作一团,她肋骨硌得我胸口生疼,像被自行车链条抽过似的。
她身上散发着馊掉的汗味,头发里爬着几只虱子,发丝像枯草似的缠在我脸上。
“小天窗…”她突然浑身发抖地指着头顶,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抬头一看,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个巴掌大的通风口不知道啥时候被钉上了铁皮,锈迹斑斑的铁皮上用鞋钉固定着,边缘还残留着几道挣扎的抓痕。
最后那点儿天光变成几道细缝,像垂死人的眼睫毛似的颤巍巍透进来。
灰尘在光柱里翻滚,像无数细小的飞虫。
屋里现在就靠那个十五瓦的破灯泡照明,钨丝发红的样儿活像烧红的缝衣针。
灯光忽明忽暗,每次闪烁都让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
潮湿的墙角堆着几个发黑的馒头,上面爬满了蚂蚁。
一只肥硕的老鼠正啃着我们昨天吐出来的苹果核,胡须上还沾着我们的唾液。
林小玉突然“哇”地哭出声,眼泪冲开脸上的灰,在腮帮子上冲出两条泥沟。
她的哭声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带着胸腔的共鸣,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特么也绷不住了,鼻涕直接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看到自己手背上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渗出来,在皮肤上画出蜿蜒的红线。
“我们招谁惹谁了?”我捶着水泥地,指关节磕出血都感觉不到疼。
地面冰凉刺骨,粗糙的表面磨破了我的膝盖。
血液在地面上留下暗红的印记,像一朵朵诡异的小花。
“那老变态是不是心理扭曲?街上随便抓人就关着玩?”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像是砂纸摩擦发出的噪音。
她突然扑过来掐我胳膊,指甲都陷进肉里,月牙形的伤口立刻渗出血珠。
“你说他会不会是…是那种器官贩子?”她眼睛瞪得吓人,眼白上全是红血丝,瞳孔缩得像针尖大小。
她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酸腐的胃液气味。
“等把人折磨得没力气反抗了,就…”话没说完自己先哆嗦起来,瘦得跟鸡爪子似的手直摸后腰,好像那儿已经被人划了口子。
她的脊椎骨节节分明,像一串凸起的念珠。
就在我们抱头痛哭的当口,铁门突然“咣当”一震。
生锈的门框簌簌落下红褐色的铁屑,门上的小窗户外闪过一道人影。
我跟林小玉吓得瞬间分开,她直接滚到床底下去了,撞翻了我们当马桶用的塑料桶。
黄色的液体在地面上蔓延,散发出刺鼻的氨水味。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活像恶鬼磨牙,王疤瘌那张烂脸从门缝里挤进来。
操特么的!这老畜生今天居然端着餐盘!
“恭喜啊。”
他笑得满脸褶子都在蠕动,像条脱水的沙皮狗。
他缺了颗门牙,说话时漏风,带着浓重的烟臭味。
餐盘上两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米粒少得能数清楚,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两个比乒乓球大不了多少的馒头,表皮已经发硬,边缘有些发霉的绿点。
还有小碟子腌萝卜丝,切得极细,像一堆粉红色的小蚯蚓!我胃里突然绞紧,肠子跟打了结似的疼,哈喇子直接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胸前结块的衣料上。
老东西把餐盘往地上一搁,不锈钢餐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跛着脚绕着我们转圈,左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知道前头为啥饿着你们不?”他突然弯腰,那股混合着口臭、汗臭和腐肉的味道熏得我直干呕。
他的独眼里布满浑浊的黄斑,眼白上爬满血丝,像一张红色的蛛网。
“这就跟熬鹰似的,得先把野性磨没了…”林小玉在发抖,我能感觉到她手掌心渗出的冷汗,像两块湿漉漉的海绵。
我偷偷攥住她冰凉的手,她的脉搏快得像受惊的小鸟。
谁特么要听他放屁!我抓起碗就往嘴里灌,粗糙的碗边磕破了我的嘴唇。
粥烫得舌头起泡也舍不得吐,食道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米粒都没几颗,可那米香顺着喉管滑下去的瞬间,我眼泪“唰”地下来了,滴在碗里和稀粥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