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仙姑的红线坚持不了多久,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女鬼。
“你…认识宋明?”我哑着嗓子问道,同时悄悄摸向掉落的铜镜。
女鬼听到这个名字,挣扎得更厉害了。
红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随时可能断裂。
“骗子…杀人犯…”女鬼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他答应娶我…却杀了我…”
我心头一震,果然有命案!难怪这女鬼怨气这么重。
正想再问详细些,床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宋明哆哆嗦嗦地从床底下爬出来,脸上涂满了可疑的黄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尿骚味。
他显然听信了什么民间偏方,以为抹上尿鬼就认不出他。
“两…两万美刀!”他冲我喊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摆平她…我给钱!”说完就踉踉跄跄地往门外跑去。
女鬼看到宋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红线应声而断。
她像一阵风一样朝宋明扑去,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红影。
“拦住她!”我大喊一声,同时将铜镜对准女鬼。
黄仙姑反应极快,一把朱砂撒出,在女鬼面前形成一道红色的屏障。
女鬼撞在屏障上,发出痛苦的嘶吼,但眼中的恨意丝毫未减。
“宋明!你不得好死!”她的声音凄厉无比,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铜镜终于捕捉到女鬼的身影,镜面泛起刺目的青光。
女鬼被青光笼罩,身形开始变得模糊。
她不甘地挣扎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宋明逃跑的方向。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高举铜镜,声音因喉咙受伤而嘶哑。
“我帮你讨回公道!”
女鬼的挣扎突然停了一瞬,暴凸的眼珠转向我,流下两行血泪。
“林小玉…马家村…”她的声音渐渐微弱。
“你是怎么死的?”
“我记不住了…反正不是王疤瘌杀了我…就是宋明。”
话未说完,她的身影就被铜镜完全吸入。
屋内瞬间恢复了平静,只有满地香灰和断裂的红线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我瘫坐在地上,铜镜掉在身旁,镜面已经恢复了正常。
喉咙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全是血。
黄仙姑蹲在我面前,鲜红的指甲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啧啧,差点被女鬼掐死,二皮你也有今天~”她的语气轻松,但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宋明…”我艰难地开口。
“他杀人了…”
黄仙姑的笑容冷了下来。
“我知道。”
她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是一枚沾满泥土的金戒指。
“刚才女鬼挣扎时掉出来的。”
我接过戒指,内侧刻着两个模糊的小字。
“永结”。
“定情信物。”
黄仙姑冷笑道。
“宋经理玩得挺花啊,骗财骗色还要人命。”
我将戒指攥在手心,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个案子,我必须管到底。
不仅为了那两万美刀,更为了那个叫林小玉的可怜姑娘。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也被黑暗吞噬。
远处传来宋明慌乱的脚步声和汽车发动的声音。
宋明那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车轮胎都在地上磨出火星子了。
我扒着窗户往外看,那辆宝马X5跟喝多了似的,歪歪扭扭冲出老远,最后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但这个懦夫能逃到哪里去呢?
女鬼虽然暂时被收服,但怨气未消。
而我知道,这种含冤而死的亡魂,不报仇是绝不会罢休的…
“别瞅了,那怂包今晚肯定不敢回来。”
黄仙姑翘着二郎腿坐在供桌上,鲜红的指甲“哒哒”敲着铜镜。
镜面跟被浓雾糊住了似的,啥也照不出来。
林小玉的怨气太重,连铜镜都读不出她的记忆。
我正发愁呢,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抬头一看,好家伙!十几只黄皮子从门缝、窗框钻进来,跟特种部队似的排成排。
黄仙姑吹了声口哨,这帮小东西“嗖”地散开,眨眼功夫就把老宅子翻了个底朝天。
“吱吱!”有只耳朵缺角的黄皮子突然人立起来,冲着厨房碗柜直叫唤。
我过去一掀柜门,好么!碗柜后头藏着个地窖入口,门上还贴着张泛黄的符纸。
那纸都脆得掉渣了,朱砂画的符文却鲜红得像刚画上去的。
“这他娘…”我手刚碰到符纸就“刺啦”被烫出个水泡。
黄仙姑“啧”了一声,指甲“唰”地划过去,符纸顿时碎成渣渣。
阴风“呼”地从地窖里窜出来,呛得我连打三个喷嚏。
举着手电筒往下照,楼梯上积的灰得有三指厚。
底下倒是收拾得挺齐整。
单人床上铺着发霉的被褥,书桌上还摆着高中课本,连牙刷毛巾都规规矩矩挂着。
就是墙角的蜘蛛网密得能当渔网使,显然很久没人来了。
“操!”手电光扫到墙上时我差点摔一跤。
黑白照片里的宋明穿着校服,笑得那叫一个阳光,跟现在油头粉面的样儿判若两人。
照片底下还用钢笔写着“XX中学2008届”。
黄仙姑突然拽住我胳膊。
“二皮你疯了?”她指甲掐得我生疼。
“这地界阴气重得能拧出水来,你要用入魂术?在别人老巢里施法,跟光着屁股跳火坑有啥区别?”
我甩开她手,把照片往供桌上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