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被上身了……”我咬牙,用力挤了挤他的指尖,直到黑血流尽,血色渐渐恢复正常。
刘强的眼神终于恢复清明,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痕的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我,又看向仍被红绳吊在空中的暖暖。
“暖暖!”他嘶吼一声,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抓住红绳,和我一起拼命往上拽。
暖暖的身体终于被一点点拉上来,可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仿佛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暖暖……暖暖!”刘强颤抖着抱住女儿,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她脸上。
暖暖没有回应,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人中处浮现出一道青黑色的纹路。
那是“封门印”,意味着她的魂魄已经被锁住,随时可能被彻底拖走。
刘强猛地抬头,双眼通红,额头上的血混着汗水往下淌。
“黄大师……救救她……求求你!”他声音嘶哑,突然“咚”的一声跪在我面前,重重地磕头,额头砸在石桥上,鲜血直流。
“咚!咚!咚!”
他磕得极重,仿佛要把自己的命都磕进去。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里清楚。
这家伙不是好人。
“你的女儿,活不过明天。”
我故意冷声道。
刘强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眼神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不……不……”他喃喃着,突然像是崩溃了一般,整个人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我……我说!我全都说!”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是彻底的崩溃和哀求。
“只要你能救活她,我什么都告诉你!钱、房子、命……你要什么都行!我不能没有暖暖……我不能……”
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可那双眼睛里,却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父爱。
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你终于肯说实话了。”
我淡淡道。
“不过,不用你说了。”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他的眉心。
“通阴术。
开!”
刹那间,刘强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一幕幕画面如电影般在我眼前展开……
二十年前的夏夜,蝉鸣声穿透闷热的空气,像一把钝锯子来回拉扯着人的神经。
刘强蹲在“艳艳理发”店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汗珠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淌,在后颈汇成一条黏腻的小溪。
他叼着半截烟,眯眼盯着对面发廊玻璃门后那个忙碌的身影。
吴艳穿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盖住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正给一个秃顶男人剪头发,手指灵巧地穿梭在黑发间,剪刀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刘强看得入神,烟灰积了老长一截,烫到手指才猛地甩掉。
“强哥,看啥呢这么入迷?”身后的小弟阿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咧嘴笑了。
“哟,新来的洗头妹?”
刘强没搭理他,目光黏在吴艳身上挪不开。
她转身去拿梳子时,裙摆轻轻扬起,像朵盛开的向日葵。
刘强喉咙发紧,把烟头碾灭在水泥地上,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
“走,理发去。”
发廊里老旧的电风扇吱呀作响,吹出的风带着洗发水的甜香。
刘强推门进去时,门上的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
吴艳抬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剪头?”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南方口音。
刘强突然结巴了。
“啊,对,剪、剪短点就行。”
他在镜子前坐下,从镜子里偷看吴艳。
她睫毛很长,低头时在脸颊投下两片阴影。
当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时,刘强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是新来的?”刘强故作镇定地问。
“嗯,上个月才从老家过来。”
吴艳轻声回答,手指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
“这边力道行吗?”
刘强刚要回答,门又被推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晃了进来。
领头的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一进门就大着舌头喊。
“洗头!最漂亮的那个来给我洗!”
吴艳的手指僵了一下。
刘强从镜子里看到她咬了咬下唇,然后放下剪刀走过去。
“先生请这边坐。”
花衬衫男人一屁股坐在洗头椅上,眼睛直往吴艳领口里瞄。
当吴艳弯腰调水温时,他突然伸手在她腰上摸了一把。
吴艳像被烫到似的直起身,脸涨得通红。
“先生,请您……”
“装什么纯啊?”花衬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多少钱一次?开个价。”
刘强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