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了碗里的符水往眼皮上一抹,再睁眼时,整个灵堂已经变了模样。
三具尸体上方飘着淡灰色的影子,轮廓依稀能辨认出是三个少女。
但最骇人的是房梁上垂下来的东西。
十几条半透明的“绳索”,每根都泛着血光,正慢慢缠向那些魂魄的脖子。
“锁魂丝!”我心头大骇,这玩意是炼魂的邪术师用横死之人的筋脉炼制的。
赶紧抓起桃木钉,蘸着朱砂就往尸体天灵盖钉。
第一枚钉进江楠眉心时,整个屋子突然“嗡”地震了一下,像有口看不见的大钟被敲响。
“啊!”江岚突然惨叫一声,我回头看见她左臂上凭空出现五道血痕,像是被看不见的爪子抓的。
血珠渗出来,居然不是往下流,而是逆着重力往肩膀上爬!
高大林想过去扶她,刚迈步就“扑通”跪下了。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两手拼命抓挠前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我抄起瓷碗往他脸上泼去,混着香灰的水在空中就变成了淡红色,淋在他身上冒起丝丝白烟。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我掐诀念咒,手里的桃木剑往虚空一刺。
剑尖突然变得通红,像是扎进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一股腐臭味弥漫开来,墙角的老式挂钟“咣当”一声砸在地上,钟摆诡异地指向三点十七分。
明明现在是凌晨四点。
“砰!”
冰棺的盖子突然飞起来砸在墙上,小丽的尸体直挺挺坐起。
她泡肿的脸转向江岚,眼皮“唰”地睁开,露出两团浑浊的白色。
更恐怖的是她的嘴,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黑紫色的舌头像蛇信子一样“嘶嘶”颤动着。
“还...我...”
沙哑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河底的腥臭味。
我暗道不好,这是被邪术师操控着要索命!赶紧抓起一把糯米掺着铁砂往尸体上撒,颗粒打在她腐烂的皮肤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就在这时,供桌上的遗像“啪嗒”一声扣在桌面。
江楠的照片背面,不知何时出现了用血画的小人图案,胸口扎着三根针。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最恶毒的“三钉锁魂术”,中术的魂魄会永远被禁锢在尸体里。
屋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用指节叩门。
高大林刚想去看,我一把拽住他。
“别动!你听。”
敲击声很有规律,三长两短,接着是两长三短。
我浑身发冷,这是湘西赶尸匠召唤行尸的暗号!果然,地上的铜钱突然“叮叮当当”跳起来,像被无形的线牵着,排成了个箭头形状,直指后窗。
后窗的窗帘无风自动,露出条缝隙。
月光下,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背对着窗户站在那里,湿漉漉的头发垂到腰际。
我一眼认出是高霞。
她后颈上有块蝴蝶形的胎记。
“高霞!”我厉喝一声。
“阴阳有别,你...”
话没说完,高霞的脖子突然180度扭转过来,整张脸倒挂着出现在窗框里。
她的脸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皮肤龟裂成一块块的,眼珠子却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高大林。
“爸...”她嘴角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黑牙。
“你...骗我...”
高大林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裤裆又湿了一片。
我趁机咬破舌尖。
“噗”地一口血雾喷向窗户。
高霞的鬼影尖叫着消散,但窗帘上留下了十几个焦黑的手印,像是被火烧出来的。
灵堂里的温度骤降,呵出的白气都能结霜。
三具尸体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小翠的已经戳破了裹尸布,在木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摸出最后三张黄符,沾着自己的吐沫往尸体额头贴。
第一张贴到江楠头上时,符纸“轰”地自燃起来,绿油油的火苗里传出小孩的哭声。
第二张给小翠,刚贴上就“刺啦”裂成两半,断口处渗出黑血。
只剩最后一张了,我咬牙往小丽脑门拍去。
“啪!”
一只青灰色的手突然从地板钻出,死死攥住我手腕。
那手冰凉刺骨,皮肤上长满鱼鳞状的尸斑。
我猛踹一脚,腐肉四溅,断手却还死死抓着我不放。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我强忍恶心念咒,桃木剑往地缝里一插。
整块地板突然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墙皮“哗啦啦”往下掉,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血手印,看大小全是女人的。
江岚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她不知何时爬上了供桌,正用额头“咚咚”地磕江楠的遗像。
每磕一下,相框就渗出更多黑血,她的额头却完好无损。
高大林想去拉她,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掀翻,后脑勺重重磕在冰棺上。
我抓起招魂幡往地上一杵,幡面上的符文突然亮起血光。
那些试图缠上魂魄的锁魂丝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但房梁上又垂下更多,这次每根丝线上都穿着铜钱,碰撞发出催命般的脆响。
“五雷猛将,火车将君!”我脚踏罡步,手里的铜铃摇得震天响。
铃铛表面的八卦纹路开始旋转,在空气中划出金色的轨迹。
三具尸体突然同时抽搐,七窍里冒出黑烟,在空中凝结成扭曲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