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你在哪?”王皓咬着牙问,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颤抖。
“和梦妮在逛街啊,不是说了吗?”苏诺的背景音很安静,完全没有商场嘈杂的人声和音乐。
王皓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金总猥琐的笑声和床垫弹簧的吱呀声。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挂断电话,跌跌撞撞地离开。
夜色中,他的背影佝偻得像一个老人,脚步虚浮得像是喝醉了酒。
张明远跌跌撞撞地回到家,皮鞋在楼道里拖出沉重的回响。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才打开门。
第一圈卡住了,第二圈转了一半又弹回来,第三圈才伴随着生涩的金属摩擦声将门锁打开。
他青筋暴起,仿佛要把钥匙捏碎一般用力。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的昏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他踉跄着迈进门槛,左脚绊在门槛上差点摔倒,右手慌乱中摸到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客厅,他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眼球传来尖锐的刺痛感,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茶几上还放着昨天和苏诺一起吃外卖留下的餐盒。
两个塑料餐盒歪斜地叠在一起,盖子上凝结着水珠,里面残留的汤汁已经凝固成黄色的油脂块。
一次性筷子被随意丢在旁边,其中一根筷子上还沾着干涸的米粒。
餐盒旁边是几个空啤酒罐,其中一个倒伏着,残余的液体在玻璃茶几上留下一圈水渍。
他甩掉鞋子,左脚的运动鞋撞在鞋柜上发出闷响,右脚的则飞到了沙发底下。
袜子湿漉漉地黏在脚底,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脚印。
他径直走向酒柜,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酒柜的玻璃门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凌乱的头发,充血的眼睛,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上的一道抓痕。
手指在酒瓶间游移,指腹划过一个个冰凉的玻璃瓶身。
最后他抓出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酒液在瓶中晃动,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
瓶盖被他用牙齿咬开,金属边缘在牙齿上留下苦涩的味道。
他“呸”的一声将瓶盖吐在地上,银色的小圆片在地板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拖鞋旁边。
第一口酒灌下去,火辣辣的液体像熔岩般顺着喉咙滑入食道。
酒精的灼烧感让他剧烈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泪顺着涨红的脸颊滚落。
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咳咳...妈的...”他用手背抹了把嘴,手背上立刻沾上透明的唾液和威士忌的痕迹。
喉间的灼痛还未消退,他又仰头灌下一大口。
这次酒精顺着嘴角溢出,滑过下巴,滴落在早已皱巴巴的衬衫前襟上。
酒瓶重重砸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玻璃与玻璃碰撞的脆响在房间里回荡,瓶中的酒液剧烈晃动,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张明远瘫坐在沙发里。
他的手指插入头发用力拉扯。
头皮传来的尖锐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但脑海中那个画面却像烙印般挥之不去。
苏诺对于那个老男人的亲吻。
竟然在笑,眼角弯成他熟悉的弧度。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喉间的灼热感与心脏的绞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分不清到底是哪里更痛。
他又灌下一口酒,这次没怎么咳嗽。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脑袋变得昏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但心里的痛却更清晰了。
他想起大学时第一次见到苏诺,记忆中的画面像老电影般在眼前闪回。
那是四年前的春天,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樱花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吹起她的裙角和发丝,她伸手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他们的初遇,也是他第一次心动。
“你的初吻还在吗?”交往三个月后,他红着脸问苏诺。
那天他们在图书馆自习到很晚,送她回宿舍的路上,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诺害羞地点头,脸颊泛起红晕。
“在的...”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手指紧张地绞着书包带子。
月光下她的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们的第一次接吻在图书馆后的小树林里。
那天晚上星光很亮,树影婆娑。
两个人的呼吸都急促得不正常,苏诺的睫毛不停颤动,像受惊的蝴蝶翅膀。
当他的嘴唇终于碰到她的时,两个人都紧张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