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烈点点头,“那……”
“我去看看!”洛似锦拂开了葛思怀的手,抬步往外走。
祁烈和葛思怀对视一眼,急忙跟上。
鲜血。
满地的鲜血。
大雪还没融尽,到处都是湿哒哒的,冷意渗透骨髓,鲜血蔓延在宫墙下。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放眼望去都是红墙绿瓦,这红……何尝不是鲜血的颜色?
“当时,就那个位置。”葛思怀伸手一指。
洛似锦站在那里,沉默着没有说话,却又好似想明白了什么,脑海里浮现出当初她跪在台阶下,求她为春桃请太医的样子。
他当时就有些诧异,为了一个宫女,她竟是这般委曲求全?
后来便也想明白了。
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在还没有被权势浸染之前,是会存有悲天悯人之心的,看到什么都想到自己的曾经,都会心软成泥。
所以魏逢春可怜春桃,也原以为了云翠轩最后一点温暖,在皇后封禁云翠轩的时候,跪求在他洛似锦的跟前,只求太医去一趟云翠轩。
那时候,倾盆大雨。
那张脸惨白惨白的,扬起头看他的时候,眸中唯余下真挚。
如今,都碎了。
碎了……
好似忽然明白了什么,洛似锦陡然转头,冲着祁烈使了个眼色。
祁烈:“……”
“思怀!”洛似锦一声喊,葛思怀旋即行礼,“能做到吗?”
葛思怀垂眸,与祁烈对视一眼。
倒也不是太难。
不过是找一具死尸罢了!
换掉一具尸体,没那么难,何况陈家对她恨之入骨,怎么会想要看着呢?恨不能眼不见为净,恨不能剁碎了喂狗。
剁碎吗?
哪儿还知道,谁是谁呢?
魏逢春没了,宫里多了一位罪妃。
此前多少人津津乐道,帝王迎乡野女子入宫为妃,还诞下了大皇子,以至于民间百姓都觉得,也许搏一搏,家中的女儿也不是不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
如今,迷梦破裂。
什么都没了。
洛似锦站在那里,冷风灌进了衣服领子里,厚重的狐裘也挡不住这瘆人的冷,脑海里是幼时在山中荒野小屋里,那抹稚嫩而干净的身影。
“我都说过了,不要随便捡男人回来,你怎么就不听话呢?”他低声呢喃,“都答应我了,怎么还能出尔反尔?”
祁烈转头,心中不解。
爷这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洛似锦转身离开,“死了也好,这宫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还不如重新来过。待重新来过,就不会再这么憋屈了吧?人啊……不能总困在一处。”
祁烈没太明白,只乖乖跟在洛似锦的身后,快速离开。
陈家,可算是如意了。
可裴长恒不好过了,他没想到魏逢春的性子会这么烈,原以为过些时日,她就会平复丧子之痛,等她情绪缓和之后,再告诉她真相。
可是……
没机会了。
魏逢春纵身一跃,让他所有的自以为是都成了灰,他再也没有机会跟她解释了,以后恐怕也没办法跟珏儿解释。
“我的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