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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三) 昭阳(1 / 2)

因著昭阳是个女儿的缘故,帝后自她年少时就有些纵容她。

所以,今个御园的都折了,明个池里的锦鲤被烤了,或是藏在谢恂马车里,偷溜去王府把王府烧了大半,这样层出不穷的事都不足让帝后两人情绪有过多的波动。

甚至谢沉还暗暗庆幸。

庆幸她还有这些“兴趣爱好”,不然她太黏人了。准確来说,太黏裴听月了。关键是,裴听月也极度溺爱她,以至於到了五岁,才將她挪去偏殿住。

所以,谢沉寧愿她出去糟蹋糟蹋鸟,淘气顽皮一阵,这样他才有时间和他的月月在一起。

与谢沉觉得昭阳“累赘”截然相反,裴听月很享受和自家女儿在一起的时光。

试问一个香香软软,对著你说甜话的小姑娘谁能不爱

所以,即使昭阳犯了错,她不曾打过她一巴掌,和她恼过一次,每次只不过轻声细语地引导而已。

裴听月第一次因她伤心,为她痛哭,是在她及笄那年。

在昭阳开府的前一夜,裴听月將她召至承寧宫。

母女两人端坐在榻上,一齐看著地上的几口金光闪闪大箱子。

“这些年,母后也攒下点银钱,你皇兄册封为太子时,母后分了他一些。如今你要开府,母后也分你一些。这几口箱子装有十万两白银,一万两金子,是母后补贴你开府的。等你日后下降了,母后再陪送你一些。”

小公主爱財,可她今夜心里有事,尤其是“下降”这个词戳中了她的內心,所以没像往常一般兴奋。

“多…多谢母后。”

知女莫如母,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裴听月屏退了宫人,將她揽入怀里,轻声哄慰,“我们的小公主,遇见什么事了,怎么这般不高兴啊”

昭阳依偎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母后,我不想离开你。”

裴听月心尖一软,捏著她温软的脸蛋,强调说:“这开府,是指我们昭阳长大成人了,不是离开母后。只要我们昭阳想母后了,隨时可以进宫。”

昭阳依依不捨,在裴听月怀里痴缠很久,说了许多贴心话才离去。

出了承寧宫大门,昭阳回望了一眼,心中忧愁更甚。

她还是没说出去。

她怕一向疼爱她的母后会对她失望,对她指责,甚至会再也不想见到她。

穿过幽幽宫道,昭阳带著满心愁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岂料有位不速之客前来。

来人一身张扬的淡粉色锦袍,眉目飞扬,面容如玉,桃眼中盛著淡淡笑意。

见了昭阳,没起身,托著腮,懒洋洋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昭阳拧眉,屏退了宫人,不客气道:“这么晚了,你来这么干嘛”

“呦,火气不小。”华服青年对这冷淡语气毫不在意,甚至愈发囂张,“给小爷倒杯水。”

下一瞬,昭阳扬起拳头,挥了过去,“谢恂,你找死是不是”

这一下力道並不重,谢恂却像是被人给了重重一击,躺在了榻上。

他捂著胸口,“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

昭阳先是静静看他装了一会,后来…忍不住了。

她心中本就苦闷,此刻拳头彻底痒了。

昭阳面无表情扑打过去,手上用了十足的力。

“杀人了!”

“救命啊!”

“…”

谢恂惨叫几声,被揍得实在受不了了,掏出袖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谢昭阳,我可是为了你,冒著掉脑袋的风险,从储君眼皮子底下偷出来的,你要恩將仇报吗”

朝阳停了动作,皱眉看向眼前的奏摺。

她问:“这是什么”

谢恂起身,挑眉说:“滎阳郑氏的摺子,郑国公欲替其长子求娶你为妻。”

滎阳郑氏,大启五大姓氏之一,其嫡长子郑时砚为下一任继承人,如今年纪轻轻,就高中探入朝为官,可称一句青年才俊。

这样的出身经歷,勉强配得上公主。

但是…

谢恂看著周身气息越发冷淡的昭阳,玩味地笑了,“看来你还没有跟你的小郑大人说明白,亦或者,这位小郑大人生出了不该有的私心,妄想独占帝女啊。”

昭阳不语,眼底霜寒一片。

谢恂动了动脖颈,提议说:“这次,是我凑巧看见了,能捨命藏起来,下一次可就不一定能看见了。你最好近些时日,最好跟他说清楚,然后…赶紧跟皇伯父皇伯母坦白。”

昭阳“啪嗒”一声合上摺子,声若冷玉,“我会解决的。”

谢恂頷首,拍拍她的肩,宽慰道:“其实坦白也没什么可怕的,至少在我看来,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你可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迎两个駙马,这有什么过分的”

谢恂双手一摊,仔细想想更觉得合理。

昭阳瞪他一眼,指著门口说,“不送。”

谢恂没走,嘆气说:“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反正从小到大,咱们两个挨揍都是一起的。”

昭阳冷笑一声:“再在这里烦人,小心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我这是捨命陪君子!这话过时不候的…你可別后悔啊!”

谢恂捂著还隱隱作痛的胸口落荒而逃。

看著他的背影,昭阳喊住刚跨过门槛的他,扬声说,“这事多谢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还有,替我保密。”

谢恂摆摆手,瀟洒走了。

等静了下来,昭阳看著那封奏摺,支著头沉思起来。

这一边。

谢恂鬼鬼祟祟回了东宫,一进主殿,就听案后金尊玉贵的青年问,“去哪了”

年轻的储君声音不大,却透著天家威仪和强势。

谢恂心下发虚,訕訕道:“没去哪啊,出去透透气,透透气。”

青年平淡“嗯”了一声。

谢恂心下鬆了口气,想去寻茶喝。

若说前边让昭阳倒茶,是故意犯贱,而现下,急匆匆赶回来,是真有些渴了。

刚倒了茶水,递到嘴边,未入口,就听得主位上传来声音,“不需要你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主意,昭阳自有想法。”

谢恂驀然瞪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转过头。

昭阳感情上的事,只有他一人知晓啊,殿下怎么会…

他想到更可怕的一件事。

那奏摺,究竟是他凑巧看见的,还是殿下“凑巧”让他看见,故意让他通风报信的

谢恂:“……”

见人手中的茶盏快落了,青年慢条斯理地开口,“怎么,很震惊你都知道,孤不应知道吗”

谢恂悻悻闭上嘴巴。

他心中愤恨。

腹黑!

殿下太腹黑了!

可怜的他,从小到大,被这两兄妹玩弄於股掌之中!

皇宫套路深,他要回家!

帝王独女,镇国公主的开府宴席,自是规模宏大。

世家勛贵,清流文臣的女眷尽数来了,除此之外,其余四大姓氏皆派人前来送上重礼。更有帝后携太后亲至,可谓荣耀至极。

直至亥时末,帝后迴鑾,席中宾客慢慢散尽。

昭阳冷著脸,回到了公主府的正殿之中。

殿內灯火通明,屏退宫人后,昭阳望向站在其中的那两位青年。

见她未进,其中一位身穿玄金锦袍,身材高大的青年无声过来,扶著她往主位坐下,殷勤问道:“殿下,您累了吧”

平日里桀驁不驯,野性难收的狼崽,此时收起了满面獠牙,在昭阳面前,极其乖巧,睁著又黑又亮的深邃眼睛,等待著主人指令。

可今夜昭阳的反应有些反常,只是冷麵坐在那里。

见她压根不看这里,青年眼里闪过一丝委屈和受伤,蹲在她面前,將那张英俊至极的脸放在她腿上,“殿下,怎么不理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