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用一座精美的紫檀木雕花鏤空屏风略作隔断,既合规矩,又不完全阻断声气。
屏风上雕刻著松鹤延年的图案,在烛光映照下,光影流转,平添几分雅致。
外间一桌,是秦思齐、赵明远、赵乐胥以及秦云鸿。
內间一桌,则是永寧公主、白瑜、秦云舒,以及被抱在奶娘怀里的赵允鑫。
菜餚陆续上桌,是精致的淮扬风味与北方珍饈结合,显然花了心思。
酒是温过的江南黄酒,盛在青瓷酒壶中,醇厚不烈。
赵明远作为主人,先举杯祝酒,,气氛渐渐融洽。
屏风內,隱约传来女眷们的细语和孩子的嬉笑声。
秦云舒则偎在母亲身边,低声说著体己话,又不断张罗著给母亲和公主布菜。
赵允鑫起初还安静地坐在奶娘怀里,小手紧紧攥著那只小木马,挣扎著要下地,被允许后就在桌边的地毯上玩起了木马,嘴里还模仿著马儿的嘶鸣声。
奶娘小心看顾著,生怕他碰著磕著。
赵明远看著好友平静的脸,心中暗嘆。
这个人,经歷了贬謫、丧母、守制,稜角似乎磨平了些,但骨子里的东西,终究没变。这到底是福是祸
宴席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结束时,已是月上中天。
秦思齐一家告辞,赵明远亲自送至二门外。
马车早已备好,赵允鑫已被奶娘抱去睡了,秦云舒也目送父母上车,再三叮嘱明日就来请安。
秦思齐睁开眼,反握住妻子的手。
这三年在湖广,她操持家务,侍奉婆母,直至送终,不曾有半句怨言。
如今回京,等待他们的又不知是怎样的风雨。
“瑜儿,明日我进宫,你和云鸿在家,凡事谨慎。若有客来,一律称病谢绝。一切待我回来再说。”
白瑜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掩去,只温声道:“我晓得。你放心。”
次日,北京城从沉睡中缓缓甦醒。
秦思齐便起身,在客院中缓缓踱步,脑海中反覆推演著今日陛见可能的情形,自己应如何应对。
秦思文通报,说有一名天使来访。秦思齐出门迎接。
身著葵花团领衫的年轻內侍,见秦思齐出来,躬身行礼:“秦大人,陛下口諭,召您西苑暖阁覲见。请您隨咱家来。”
没有繁复的仪仗,只有一辆不起眼的青幔小车候在府门外。
秦思齐让其稍等片刻,去上青色官袍,这是丁忧期满官员候旨时的常服。
而后登车,內侍亲自执鞭驾车,朝著皇城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