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江文渊提出留下的请求,刘空空並未拒绝。他心里明白,此人要求滯留,表面说是为了商谈细节,实则多半是想亲眼观察、亲身感受,这永恆乐园究竟有多少底蕴,是否真具备与那盘踞苍弦大陆数百年的铸金会一较高下的实力。
“从他之前的表情动作来看,並非鲁莽衝动之辈。”听到城主询问他对江文渊的看法,万流公面色认真的回答道:“在尚未摸清我乐园虚实、前路吉凶未卜的情况下做出这番决定。虽不知具体缘由,但我总隱隱感觉,他,或者说他所代表的铁律王庭,可能已被某种形势逼到了绝境的边缘,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抓住任何可能破局的机会。”
说到这,万流公眼中略过一丝疑惑:“可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能將一个根基深厚的王国,逼到这般近乎慌不择路的境地呢”
“这一点,其实並不难推测。”此刻大厅內只剩下他们二人,刘空空已经摘青色的烟雾裊裊升起,一副悠閒的模样:“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铸金会对两大王国的渗透,早已无孔不入,官员体系自不必说,军队系统恐怕也难逃其网。”
说著,他轻轻弹了弹菸灰,目光变得有些玩味:“简而言之,无论是初月帝国的新月卫,还是铁律王庭的黑铁军,其中必然有一部分,甚至是相当可观的一部分,其真正的效忠对象已经悄然偏移。恐怕连夙夜王和煌天大帝本人,都无法隨意调动。而除去军队,两大王国最高、也是最后的依仗,无疑就是两位国王自身……”
“所以城主您的意思是,”万流公瞳孔微缩,脱口而出,“铸金会已经暗中掌握了……足以匹敌这两位国王的顶尖战力”但话一出口,他自己又迅速摇头,“不对,若真如此,铸金会又何须披著商人的外皮,继续隱忍直接以武力顛覆王权,岂不更加痛快”
“那如果是另一种情况呢”闻言刘空空神色依旧平静,缓缓吐出一口烟。
“另一种情况您是指……”万流公一愣。
“如果问题並非出在铸金会拥有了更强的『矛』,而是王国最坚固的『盾』自己,出现了裂痕呢”说完,刘空空面带笑意的看了万流公一眼,见对方皱起眉头思索,並没有急著继续解释,只是愜意地向后靠进椅背,转头望向窗外。
巨大的落地窗外,苍弦大陆的夕阳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將天边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余暉毫无阻碍地穿过玻璃,柔和地洒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大厅內一时无声,只有青嵐雾梢细微的燃烧声,和下方隱约中传来的喧囂……
与此同时,铁律王庭王宫內。
“你是说,文渊他自己选择……留在了那里”煌天大帝手持一封刚刚递上的信件,指尖摩挲著朴素的信封,目光落在下方躬身稟报的隨行者身上询问道。
“回稟陛下,正是。”下方那名隨行队伍中的成员將头埋得更低,声音恭敬却难掩一丝紧绷,“江大人命我等先行返回復命,並嘱託务必將此信亲手呈交陛下。他说他会在永恆乐园中儘可能详察其虚实,同时也恳请陛下,务必审慎斟酌他在信中所陈之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犹豫之色,內心显然经歷了一番挣扎。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补充道:“然而,尚有一事,发生在临別之际,臣……臣以为,不应隱瞒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