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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笔蘸墨，在空白账册背面写下几行暗语：
“春宴安保换三班，东侧回廊增灯两名，茶水由内侍直供，禁用外厨。阿箬随行衣物另备双份，藏短刃于绣鞋夹层。盯死御膳房采买名录，凡购红麝者，即刻扣押。”
写完，他吹干墨迹，撕下纸页折好，塞进一支空心毛笔管里，交给厮：“交给老陈，天亮前必须送到西牌楼酱园柜台底下。”
厮领命退下。
萧景珩重新靠回椅背，揉了揉太阳穴。刚才那股温存劲儿早就没了，脑子里全是春熙苑的布局图。他知道，对方这次不打算玩虚的了，直接冲着他和阿箬的关系下手。想用一场丑闻，把他从道德高地踹下来。
他不怕斗，就怕阿箬受牵连。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书房门口。
“咚咚咚。”三声敲门，不重不轻。
“世子爷～还不睡啊？我给你熬了参茶，补补觉！”阿箬的声音透着甜，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萧景珩立刻换脸，嘴角一勾，恢复成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哟，这不是咱们的管家来了？大半夜不睡觉，给我送茶，该不会是想查我账本吧？”
门“吱呀”推开，阿箬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搁着青瓷碗，热气腾腾。她今天换了身藕荷色的衫子，头发松松挽了个髻，插了根木簪，看着清爽又俏皮。
“查你账本？”她把茶放下，歪头一笑，“你那点破事我早门儿清。昨儿偷锅贴的钱还没还呢，我都记本本上了。”
“那是试味！了多少遍！”萧景珩端起茶吹了吹，喝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唔……你这参片放多了，苦得能当药引子。”
“活该。”她一屁股坐在书案边沿，晃着腿，“谁让你昨夜陪我在亭子里耗那么久，冻出毛病来我可不管。”
“我乐意。”他斜她一眼，“你靠我肩上打呼，我还得给你盖披风，累不累？”
“谁打呼了！”她瞪眼，“明明是你哼曲扰民！”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笑出声。
笑声了，屋内安静下来。烛光摇曳，照得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子。
萧景珩看着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这么干净的笑容，他不想让人玷污。
“对了，”他放下茶碗，语气随意，“这几天你别乱跑，尤其是西市那边，听有伙流窜的江湖骗子，专骗姑娘。”
阿箬挑眉：“哟，世子爷开始管我行踪了？”
“不是管，是提醒。”他耸肩，“你要是被骗了，回头还得我出面捞人，多麻烦。”
“放心，我机灵着呢。”她拍拍胸脯，“再了，我现在可是南陵王府的‘特别顾问’，谁敢惹我？”
“特别顾问？”他乐了，“谁封的？”
“我自己。”她理直气壮，“工资按锅贴数量结算，月底发辣椒罐子。”
萧景珩笑得差点呛住。他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行，那你这几天就在府里待着，哪儿也别去。春熙苑的宴，我会安排人全程跟着你。衣服首饰都由我这边准备，别穿自己的。”
“至于嘛……”她嘟囔，“我又不是孩子。”
“听话。”他打断她，语气突然认真了一瞬，又马上笑着岔开，“不然下次偷锅贴，我不帮你望风。”
阿箬翻个白眼：“切，我自己就能搞定。”
她跳下书案，端起空碗：“睡吧你，别装深沉了，明天还要去采新茶呢。”
“去啊，当然去。”他靠回椅子，扇子一摇，“我还等着你给我炒辣味锅贴吧。”
她笑着出门，脚步轻快，哼起了调。
门关上后，萧景珩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他盯着烛火，低声自语：“来吧，我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暗格前，拉开一块木板，取出一本薄册——《春熙苑守卫轮值表》。翻开第一页，他用朱笔圈出三个名字，旁边批注：“可疑，彻查背景。”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青灰。黎明将至，府内仍一片静谧。只有书房灯亮着，像黑夜中唯一清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