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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必须是真的......(1 / 2)

半个月后,港岛,山顶宅邸。

吴敬中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从内地传来的密报。

天津解放。余则成失踪。

他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龙二从外面进来,见他脸色不对,走过去接过密报。

看完,龙二沉默了很久。

“大哥,则成他……”

吴敬中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兄弟,你,则成这孩子,到底去了哪儿?”

龙二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没死。”

吴敬中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龙二走到窗前,望着维多利亚港的夜色。

“大哥,余则成这个人,我了解。他做事,从来不会不留后路。他要走,肯定会安排好。他要死,也肯定不会死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

他转过身。

“他没死。他只是……消失了。”

吴敬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消失了也好。消失了,就没人能查他。消失了,就没人能害他。消失了……”

他顿了顿。

“他就能活。”

门外传来脚步声。

洪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龙二爷,吴站长,有封信,不知道是谁放在门外的。”

龙二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就变了。

信上只有四个字。

“已到安全处。勿念。”

笔迹是余则成的。

龙二把信递给吴敬中。

吴敬中看完,眼眶有些发热。

“这孩子……他还活着。”

龙二点点头。

“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他把信折好,收进口袋。

“大哥,这事,咱们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

吴敬中点点头。

“我知道。”

夜深了,龙二站在露台上,望着远处的灯火。

余则成还活着。

被那边的人保护起来了。

以后,他会有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就像自己一样。

从一个津塘的商人,变成港岛的航运大亨。

从一个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变成英国人、美国人、日本人都不敢惹的“龙先生”。

乱世里,能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

他想起余则成临走前让人转告他的一句话。

“告诉二爷,那盘棋,我下完了。”

龙二笑了。

下完了?

不,还早呢。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后,北平。

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里,余则成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刚抽出嫩芽的枣树。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月。

每天,有人送来饭菜,有人送来报纸,有人来陪他话。但没人告诉他,他要去哪儿,要做什么,要等多久。

他问过那个常来看他的年轻人。

“同志,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年轻人笑了笑。

“余同志,您别急。等组织安排。您这些年做的事,组织都知道。不会亏待您的。”

余则成点点头,没再问。

他知道,这是保护。

怕国民党的人找到他,怕那些他得罪过的人报复他,怕他在外面不心露出破绽。

所以,先藏起来。

藏到风平浪静,藏到所有人都忘了“余则成”这个名字。

窗外的枣树,枝头已经有了米粒大的花苞。

......

1949年3月,津塘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晚一些。

街角的悬铃木刚抽出嫩芽,就被一场倒春寒冻得蜷缩起来。城墙上还残留着弹痕,有些地方的血迹被雨水冲淡,洇成一片片暗褐色的污渍。

解放一个月了。

军管会接管了原保密局的院子,那棵老槐树被锯掉了——据是因为挡了新建门楼的道。树桩上了一层薄雪,几只麻雀在上面跳来跳去,啄食着不知谁撒的米粒。

《津塘日报》的新办公地点在原来中统站的旧址。这是一栋三层灰楼,窗户换成了玻璃的,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木牌,每天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灰布军装或蓝色列宁装的年轻人。

1949年3月15日,这天早上,《津塘日报》头版左下角登了一则短讯,标题很,只有三号字:

“原军统特务余则成被击毙”

正文更短:

“本报讯原国民党保密局津塘直属组副站长余则成,天津解放前夕潜逃未遂,于河北省某地被人民群众发现。该犯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余则成在津期间,长期从事特务活动,罪行累累。此次被击毙,是大快人心之事。”

全文不到一百字,夹在“本市豆制品供应充足”和“郊区春耕进展顺利”两条消息之间,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翠平看到这张报纸的时候,正在军管会分配的新住处里收拾屋子。

这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平房,家具是公家配的——一张木板床,一张三屉桌,两把椅子,一个搪瓷盆,一个暖水瓶。窗户纸破了两个洞,冷风往里灌,她用旧报纸糊上了。

报纸是隔李大姐送来的,是“给你们家识字的人看看”。李大姐不知道,翠平认字不多,余则成以前教过她,可她学得慢,到现在也就能看懂“大”“”“人”之类的简单字。

但她看懂了“余则成”三个字。

这三个字,她太熟悉了。

她盯着那张报纸看了很久,久到李大姐推门进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买菜,她都没听见。

“翠平?翠平!”

翠平回过神来,眼眶红红的,却没有眼泪。

“李大姐,这报纸……能给我吗?”

李大姐看了一眼,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