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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5章 王明远到哪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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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怎么说?”

崔显正终于开口:“院判带着几名太医日夜守在乾清宫。多年积劳,风寒又一路拖成重症,气血亏得厉害,太医说他这几年本就耗得太过,这一次全赶到了一起。”

“皇后呢?太子呢?”

“都在宫里。”

福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皇嫂几乎没有离开乾清宫,承煜也在里面侍疾。内阁几个人则轮流守文渊阁,外面只说陛下偶感风寒,暂不视朝。”

王明远抬起头,沉默片刻才问道:“这种话,最开始还能压一两日,可已经七日没有视朝,外面的人还会信吗?”

这一回,没有人立刻回答,因为答案其实根本不需要说出口。

马车已经缓缓停了下来,车轮最后滚过一块石板,随即彻底静住。外面传来低低的通报声。

“东华门到了。”

崔显正掀开车帘一角,冷风立刻灌进来,远处宫门下站满禁军,灯火把甲胄照得发亮。

崔显正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头看向王明远,“太医院与内阁一直在压消息,可七日太久了。”

“陛下不能视朝,御批全部转内阁票拟,京营又突然接管城防,朝里那些真正长了眼睛的人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两日也已经有人开始试探。”

王明远眼神一沉,“已经有人动了?”

“还算不上真正动手,所以现在也不能随便说是谁。”

崔显正看着他,声音明显更沉,“有人这两日突然频繁往几个宗室府上走,有人打着问安的名义往宫里递帖子,也有人暗中探听内阁每日票拟到底还能不能拿到御前确认……所以你进宫以后,先把你脸上这些东西收住。”

王明远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自己有些发紧的眉心,随后一点点把那层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去。

崔显正盯着自己这个一路从高丽快马赶回来的弟子,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我原本准备等你进宫以后再说,不过你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还是先让你心里有个数。陛下昨日……清醒过一阵。”

王明远猛地抬头,崔显正眼底也终于多了一点藏不住的疲惫,“那时太医问他感觉如何,皇后也守在床边,可他醒来以后也没有先问朝中情况,也没有问自己还能不能起身,只朝旁边内侍问了一句——王明远到哪了?”

王明远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崔显正继续道:“后来太医不许他说太多,他便让内侍传话,你一进京,立刻入宫见驾。”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王明远坐了好一会儿,低头看见自己官袍下摆还沾着一路赶回来留下的灰尘,袖口也被马背上的寒风吹得皱了。

他伸手把衣襟一点点理平,又将歪了些的腰带重新束紧。动作不快,却格外认真,像是要把从黄州、南港一路带回来的所有风尘都暂时压下去。

随后他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冬夜的冷风便迎面而来。

远处那座宫城依旧灯火通明,只是与大年初一离京时相比,今日所有宫门内外都多了披甲禁军。

王明远站在车下,抬头看了一眼宫门,深深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抬脚迈过那道熟悉的宫门,跟着前来接引的内侍一路朝乾清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