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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挟持(2 / 2)

空气里渐渐升起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夏侯纾静静的等待着时机。她坚信,独孤彻就算在慌乱,也不可能打毫无准备的仗。所以,他一定留有后手。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宁静,一支箭似流星般从未知的角落射出,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夏侯纾清晰地听到了那刺破空气的声响,就像是针尖刺破皮革的声音,接着,那支箭笔直地插入了她身边那位穿着褐色衣服的男子的胸膛。

夏侯纾惊愕地看着这一幕,那褐衣男子面部扭曲,痛苦地捂住胸口,他像被狂风扫动的落叶,倒退了几步,他的脚步显得踉跄而沉重,仿佛是在与死亡做最后的角力。然而,他的眼睛肿突然闪过一抹凶光,随即用他残存的力气将夏侯纾推了出去。

夏侯纾原本就因为中了迷药,加上一天一夜未进水米,站立都显得困难,再被这股大力一推,她就像失去了控制的木偶,向山下滚去。她的身体在崎岖的山壁上不断碰撞,每一次都像被锤子重重地砸击,剧烈的疼痛像电流般传遍全身。

见此情状,独孤彻的第一反应不是命令禁军捉拿叛贼,而是迅速而果断地跳下马背,朝着夏侯纾的方向冲去。他的行动是如此的迅速和坚决,以至于身后的禁军不得不在褚黎安的指挥下,手持长弓,紧随其后,追击叛贼。

夏侯纾不知道自己翻了多少个跟斗,一路与山体上的植物做着亲密接触,身体各处,连同脸上,都被划出了许多小口子。而独孤彻就在这个时候从上而下猛扑而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的身体在他的牵引下,终于静止了下来。

夏侯纾心中涌动着千丝万缕的情绪,然而此刻,她只感受到了身体和脸上灼热的痛感,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她颤抖着声音问:“我是不是毁容了?”

独孤彻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双手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哭笑不得道:“命都快没了,你还担心毁容吗?”

夏侯纾默不作声。从一开始,她就深信独孤彻一定会前来搭救自己,因此她丝毫不担忧自己的生命安全。然而,容貌被毁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哪个女子不爱美?哪个男子又不爱美人呢?如果一个男人对你说,他爱的只是你高贵的灵魂,而非你的美貌,那这无疑是骗人的。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住二者兼得的诱惑。

独孤彻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竟然连生气都忘了,眼里充满了怜爱。随后,他将她打横抱起,语气坚定地说:“朕马上带你去找大夫。”

说着他将她抱上马,随即他自己也跳上马背,向着山下奔去。随行的十几个侍卫也赶紧上马跟上。

一路上,夏侯纾把头垂得很低。她的脸被划花了,不想让别人看见,身子却紧紧的贴着独孤彻的胸口,肆无忌惮的汲取着来自他身上的温暖。这一刻,独孤彻的胸膛俨然成了她安全的避风港,让她暂时忘却了心中的恐惧和疼痛。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再掩饰自己的脆弱,而是选择了坦诚面对。

独孤彻来得虽然匆忙,但还是带了沈从斌随行,以防万一。只不过沈从斌是个大夫,身体不如习武之人强健和利落,所以上山的时候就落后了几步。

独孤彻把夏侯纾送到了山脚的一处小院子,沈从斌和梅影都在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看到遍体鳞伤的夏侯纾,脸色顿时白了,大概能够猜测到山上发生了什么。沈从斌不敢多问,立刻为夏侯纾止血并处理伤口。

梅影愧于自己护卫不当,才导致夏侯纾被俘,此时更加不敢多言,便默默在旁边配合沈从斌诊治。

不一会儿,夏侯纾的身上和脸上又被涂满了药,还有多处包扎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臃肿和滑稽。

等沈从斌和梅影他们都出去了之后,夏侯纾无比悲愤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一两个多月来,她一直未曾断过药,如今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真是倒了大霉了!

如果上一次受伤是因为姚贵妃想要趁机除掉她,那么这次,又是谁下的手?木屋处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褐衣男子又是谁?他死了吗?从他说话的语气和对独孤彻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并未将独孤彻放在眼里。而他戴着面具,是不是担心被认出来?

独孤彻站在夏侯纾的身后,透过镜子,看着镜中那个神色异常的她。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疑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就这样透过镜子相互注视着,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陛下,”梅影突然进来打破了这种静默,“褚统领回来了。”

“朕知道了。”独孤彻说完看了夏侯纾一眼便往外走。

夏侯纾也忙起身跟出去听个究竟。

褚黎安被独孤彻带进了旁边的房间,看到夏侯纾也跟了进来,两个男人同时向她投来诧异的眼光,似在表达拒绝之意。

夏侯纾却一本正经地说:“我是直接受害者,我有必要知道真相。”

褚黎安看向独孤彻寻求意见。

独孤彻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夏侯纾,思绪在片刻的沉默中流转。然后,他慎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褚黎安这才开始陈述事情的经过。

褚黎安原本是带领着队伍去追击叛贼的,然而那帮叛贼似乎并没有打算进行抵抗,一下子就作鸟兽散。除了一小部分人在被擒后选择了自尽,其他人都再混战中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后褚黎安又带着队伍将整个山林都搜索了一遍,依然没有任何收获。那些人叛贼余孽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凭空消失了。

夏侯纾略一思索,便已了然:“也就是说,你未能成功擒获那些人?也查不到他们的任何线索?”

或许是因为她的语气太过随意,给人一种满不在乎的感觉,所以在褚黎安听来充满了嘲讽。这种嘲讽让她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流露出不满和反感的情绪。

夏侯纾不禁打了个寒战,连忙解释说:“我没有要嘲讽你的意思,我只是简单直接的了解一下事情的最终结果。那些人能够清楚我的行踪,并且那么准确的伏击我,必然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我不相信什么痕迹都查不到。”

褚黎安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在夏侯纾的脸上稍作停留,接着转向独孤彻,继续报告一些情况,再也没有理会过夏侯纾的任何话语。

然而,夏侯纾仍沉浸在褚黎安那锐利眼神的震慑之中,他们的对话,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直到褚黎安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夏侯纾才渐渐从那种状态中回过神来。她无辜地看着独孤彻,问道:“他刚才说了什么?”

独孤彻注视着她,然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他轻柔地将她领回先前的房间,交代梅影好生照看着,切不可再出现闪失,才又轻声叮嘱夏侯纾:“你伤得不轻,先在此歇息片刻,朕还有要事需要处理,晚点再来看你。”

夏侯纾傻瓜似的点着头,目送他离开,恍然惊觉自己有好多话都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