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博夹烟的手微微一顿,眼睛眯了起来。
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气势,带着几分权贵子弟特有的压迫感。
“哦?这话怎么说?”
“其实早在今天上午,我就去了北重集团总部。”
许哲声音平稳,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坦荡得可怕。
“我本来是想拜访令尊方董事长的,可惜,我这种无名小卒,不足以入董市长的眼。”
“我手里有个项目,急需北重集团的特种设备支持,正规渠道走不通,这才想到了这一招。”
许哲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自嘲一笑。
“我打听到博哥你喜欢玩大型猫科动物,就想着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通过你这条线,搭上老爷子的关系。”
“没想到,博哥运气不好,遇到老虎暴动,但我来说,却是我运气不错,正好赶上这事,让博哥你欠了个人情。”
听完这番话,方文博紧绷的肩膀猛地松垮下来,那股子压迫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小子!”
方文博指着许哲,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坦荡劲儿!你要是刚才那一会儿藏着掖着,等以后我若是从别处知道了,哪怕你救了我的命,我心里也得有个疙瘩。”
“但你现在明刀明枪地摆在桌面上说,这就叫阳谋!光明正大!”
他并不生气。
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方文博哪怕平时表现得再混不吝,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谁接近他是为了钱,谁是为了权,他一清二楚。
许哲虽然有目的,但在生死关头那是真敢把命豁出去,这就不叫算计,这叫机缘。
笑罢,方文博重新给自己满上一杯酒,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不过兄弟,我也得给你交个底,我家那老头子脾气倔,北重集团的设备那是国家的宝贝疙瘩,我也轻易插不上手。”
“你费这么大劲想要搭上我爸的线,真有那么重要?”
许哲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博哥,我是搞工业的,你知道咱们国家的工业底子薄。”
他手指蘸着酒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现在看着是一片繁荣,但在高精尖领域,尤其是芯片制造这一块,咱们就是被人家卡着脖子过日子。”
“那些外国人把最好的设备封锁在国门外,就连稍微次一点的都要卖出天价。”
“我现在做这个,往小了说,是为了我那点生意,往大了说,我想试着把这把锁给撬开。”
许哲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只要我能在工艺上有所突破,就能倒逼那些洋鬼子降价,甚至能让咱们国产的芯片行业哪怕往前挪动一小步。”
“这一小步,或许就是未来不受制于人的关键。”
方文博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不懂什么芯片、什么工艺,但他听懂了那种家国情怀,听懂了被“洋鬼子卡脖子”的憋屈。
“行!”
方文博一拍大腿,豪气干云。
“虽然我不懂你那些技术,但冲你这就话,这忙我帮定了!”
“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老头子那里我也只能尽力去磨,能不能成,还得看造化。”
许哲举杯致意,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这就够了,只要博哥能帮我递个话,哪怕最后不成,这份人情我也记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