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目光越过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直直地投向了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那位工信部部长。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
“钱，确实是最大的问题，但这个问题，不该由科学家来操心。”
他双手撑在桌沿，身子前倾，像是一头准备扑食的猎豹。
“部长，还有各位领导，今天把大家聚在这里，我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几十亿的研发费，听起来吓人，但如果我告诉你们，这笔钱买回来的是未来二十年华夏经济的发动机呢？”
工信部的几位官员面面相觑，眉头紧锁。
其中一位分管财政的司长苦笑着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小许啊，你的心情我们理解，部里既然批了这个专项，肯定会支持。”
“但你要知道，国家的钱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现在连3G都还没影，你那个所谓的4G，商业前景在哪？”
“谁能保证投进去几十亿，最后不会打水漂？这风险，太大了。”
“风险？”
许哲冷笑一声，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
“如果只是为了打电话，2G就够了，但4G不是为了打电话，它是为了把互联网装进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高高举起。
“装进这个小小的手机里！想象一下，以后老百姓不需要坐在电脑前，随时随地用手机看电影、视频通话、甚至用手机买东西、转账，那将是一个万亿级别的市场！”
“移动互联网的爆发，会催生出无数像华夏移动、企鹅软件这样的巨头！几十亿？到时候这不过是沧海一粟！”
这一番描绘过于超前，听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仿佛在听天书。
许哲猛地一挥手，声音炸雷般响起。
“如果现在因为怕花钱而缩手缩脚，等欧美把这块蛋糕分完了，我们每年要付出的专利费、进口费，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那才是真正的无底洞！”
那位司长的手抖了一下，眼镜差点掉在桌上。
长时间的沉默后，部长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签字笔重重拍在文件上。
“说得好！这笔账如果不算长远，我们就是历史的罪人！我也豁出去了，这把老骨头陪你们疯一次！”
“部里会联合发改委、财政部，每年给专项小组挤出二十亿！不够的，我再去化缘！”
“哗——”
会议室里再次沸腾，掌声如雷。
但许哲脸上并没有多少轻松，他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最难的才刚刚开始。
“有了钱，有了人，我们就能赢吗？不。”
许哲转身擦掉黑板上的圆，写下了两个狰狞的大字——标准。
“这就是洋人给我们设下的死局，现在欧、美、日、韩已经结成了技术铁幕，不管是现有的3G还是未来的4G，标准制定权都在他们手里。”
“我们做得再好，如果不在他们的标准框架内，就是非主流，就是自娱自乐，最后还是会被他们用专利壁垒活活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