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坐在这里的,是咱们华夏通信业最后的家底,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在打鼓。”
“现在是1999年,全球还在2G时代狂欢,3G都只是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我们却要搞4G?有人说这是痴人说梦,有人说这是大跃进。”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不少人低下了头。
确实,技术差距摆在那里,不是靠喊口号就能填平的。
许哲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欧美人的实验室里,现在的灯光彻夜不灭!高通、爱立信的技术壁垒已经在在那砌墙了!”
“甚至只要再过两三年,等到2005年左右,当全球3G开始铺开的时候,如果我们手里没有下一代的杀手锏,我们就只能继续给人家交那一笔笔天价的专利费!”
“每打一个电话,每发一条短信,都要给洋人上供!”
他转身,在大屏幕上打出一张密密麻麻的产业链图谱。
“我们要做的,不是弯道超车,是换道超车!”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输了,我们就是通信时代的殖民地,赢了,我们就是制定规则的王!”
台下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年轻人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老教授们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许哲手中的激光笔,精准地落在图谱的最底端。
“困难我比你们清楚,现在国内在芯片设计、基带算法、射频器件这些底层技术上,底子薄得像张纸。”
“尤其是高性能通信芯片,几乎百分之百依赖进口,只要人家一断供,咱们的基站就是一堆废铁。”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这是所有人心头的刺。
“所以,我们的仗要分三步打!”
许哲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步,死磕上游!华伟牵头,联合清华微电子所,主攻基带芯片和射频芯片,把这颗‘心脏’给我造出来!”
“第二步,中游跟进,中兴、大唐负责基站设备的小型化和各频段适配,要把我们的基站做得比洋人的更小、更稳、更便宜!”
“第三步,下游应用,哲理科技会配合各大运营商,直接开发支持高速网络的终端手机和操作系统!”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下那几位企业老总。
“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缺一环都不行,各位,有没有信心把这块硬骨头给嚼碎了?”
“有!”
台下爆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吼声,声浪几乎掀翻了屋顶。
那是被压抑太久后的爆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血性。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奋的时刻,前排一位戴着老花镜的白发专家缓缓站了起来。
他面容清癯,眉头紧锁,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许副组长,你的雄心壮志我很佩服,技术路线听起来也没问题,但是,我有句话不得不泼个冷水。”
老专家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热血沸腾的人,声音颤抖却异常清醒。
“搞芯片,那是吞金兽啊,按照你的规划,从底层架构到流片生产,再到基站铺设,这起步就是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资金投入。”
“现在咱们国内的经济水平什么样大家都清楚,企业也没那么厚的家底。”
“光靠国家那点专项拨款,恐怕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没钱,这仗怎么打?”
“这,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