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丁尤尤刚到公司,就被通知前两天对接的第一个客户来找她。
客户定制一套首饰,俩人沟通过需求,当时合作的挺愉快,对方满意,定的也痛快。
她状态很好,也很快就把设计图交了。
以为是哪里需要修改,她做好了充分准备,去会议室和客户碰面。
一进去,公司几个上级,还有客户夫妇俩,都在用一种严肃的眼神看着她。
丁尤尤有所预感,貌似来者不善。
她坐下来,跟大家打好招呼。
直属上级马上就开口了,问她,“你交给客户的设计稿,是你独立原创的吗?注意,客户的需求,是务必是原创,独一无二。”
“我当然可以保证是独一无二的原创。”
听到这个开头,丁尤尤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麻烦了。
果然,客户不高兴的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戒指,放到桌上,“那么,这个跟你所谓的原创这么像的东西,你怎么解释?我朋友发给我的,工厂生产的,只要200块钱,幸好我没有在你这里定制,我还想着结婚周年戴出来,你让我脸往哪搁?”
丁尤尤拿过来那个袋子,看了下里面的戒指。
她自己也错愕了一下,跟她设计的竟然有七分相似。
只是把她原本要用的贵价珠宝,换了更平价的宝石,所以看起来就更廉价,整个呈现出来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但是,因为便宜了,工艺也精简了,所以这个设计作为商品,一下子就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工艺,很容易就大批量生产出来。
她想了想,冷静的说,“我的设计稿有所有详细的底稿,既然知道是哪个工厂生产出来的,也很容易联系到对方,追查到对方的设计人和投入生产的时间。”
客户不耐烦的说,“这是你们的事,我已经付了费用,却还是遇到了这种讨厌的状况,我要终止这次合作,并且会追究你们公司的责任。”
公司的几个高层马上安抚和道歉,丁尤尤拿着那个小东西看着,她五天前交的设计稿,得到客户同意后,就拿去制作了。
这之后的步骤其实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设计稿只要泄露,专业的工厂很快就能批量生产出来,要不了两天就会出现在市面上售卖了。
尽管公司上级都在竭力安抚,客户却还是不满意,质疑丁尤尤,“听说你是刚进这行的,我一开始就不该相信你的能力。批发市场里的设计,你是不是也从这得到的灵感?”
丁尤尤本来没想跟客户吵架,但是一听对方这么说,不悦道,“女士,定稿那天,我给你看过几个设计稿,本来规定是不能拍照,但是你说要给你丈夫看,你都拍照留存了是吗?”
客户脸色一变,几个上级怕她激化矛盾,马上制止她再说话,急忙把客户和她分开了。
丁尤尤坐在会议室里,回想了一下整件事。
她是第一次独立面对客户,一开始以为会很复杂,毕竟客户的要求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全部满足的。
但是这次特别顺利,客户没怎么提意见就达成一致了。
设计稿一定就加紧生产,可是没两天,客户就找上门,说设计稿涉嫌抄袭或者泄露。
她觉得这一切简直就跟提前安排好的剧本一样,起承转合,最后的结果,八成是她要失去这份工作,更严重的,连带着结束自己还没等开始的职业生涯。
没一会儿,她上司回来了,直接说,“这件事我们会有专人去调查,给客户一个交代。不过在这个期间,你还是先暂停一切工作。你刚才怎么可以随便质疑客户,你知不知道公司的形象大于一切。”
“不好意思,在我这,我个人的名誉大于一切。你们给客户交代,我的设计稿就这么被人拿去滥用了,我还需要一个交代。”
从公司出来,丁尤尤去了趟客户说的那个大型的首饰批发市场。
去逛了以后,她真在几个摊位上看到了那个抄了她的设计。
她倒是挺淡定的,坐下来边试戴,边跟老板闲谈。
老板说这是前天刚上市的,卖的还挺好,她要大批量拿货给她算便宜点。
丁尤尤想找到第一个生产这个戒指的厂家,但是每个摊位都说自己是原创,她走了一圈,发现了十几个摊位在卖。
这只是一个市场的摊位,城里还有好几个类似的大型市场,她还没去其他地方看,不过市场上很容易跟风,不用想也知道,其他市场里也会有。
她走了一下午,回到家累的腿软。
躺到床上不想起来。
贺世倾给她捏腿,看她不太高兴的样子,问她,“怎么今天提前回来了。”
丁尤尤把今天的事说了,自嘲的说,“让我欣慰的是,批发市场的摊主说,我的设计卖的很好,估计能成为最近的小爆款。”
可是不仅拿不到一毛钱设计费,还可能把她正经工作弄丢了,还让她背上个不专业的黑名。
贺世倾捏着她跑的酸胀的小腿,“怎么没跟我说,我陪你。”
“你陪我去打架啊,我去套话的,你长得很凶,你知道吗。”
他凑近了,“有吗。”
丁尤尤看着他的脸,是挺凶的,保镖都自带杀气,但是他的眼神又不全是冷厉,偶尔对着她,透露出和软温柔。
她摸摸他的脸,“贺世倾,我突然觉得,自己搞个摊子,卖自己的设计好像也不错,我今天看那些摊主做生意,好像挺有意思的,我推销起来比他们会说。”
她是在苦中作乐罢了,以前她的生活是挥金如土纸醉金迷的,现在她竟然说,自己想去批发市场做摊主。
他始终觉得,她不该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为了生计跟人陪笑讨好。
她一叹,“糟了,贺头儿,本来以为找了个千金小姐,有机会做富商的乘龙快婿,结果一切都成了水中月镜中花,凤凰掉下枝头变野鸡,我要打工养活自己了,普通的再普通不过,你最近的投资,也回不了本钱了。”
贺世倾不会和她开玩笑,目光凝着她,“我从来没想过攀龙附凤,你做什么都好,我认的是你这个人。”